那声轻笑像羽毛，搔在陆沉舟紧绷的神经上。


    他看着凑近的鹿昭，她眼里的促狭和狡黠明晃晃的，像捕获了大型猎物的猫。


    被她亲过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陆沉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不可抑制地泛起热意。他想说点什么来维持自己仅剩的威严，比如“无聊”，或者“别胡闹”。


    可对上她那双清亮又带着笑意的眼睛，所有冷硬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是重新启动车子，一言不发地汇入车流，但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泄露了他远不如表面平静的内心。


    鹿昭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光明正大地欣赏着他紧绷的侧脸。


    原来剥掉那层“陆氏太子爷”的壳，陆沉舟也只是个会吃醋、会不知所措的普通男人。


    这个发现，让她觉得无比新奇，甚至有些愉悦。


    回到那间小小的两居室，空气里还弥漫着白天晾晒衣物的皂角香。


    陆沉舟一进门就进了书房，像是需要一个独立空间来消化今晚的失控。


    鹿昭没去打扰他。


    她走到卧室的梳妆台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一个丝绒盒安静地躺在角落。


    打开，里面是两枚婚戒。曾经，它们是她挤进上流社会的门票，是她用来炫耀和稳固地位的工具。后来，它们又变成了一种讽刺，提醒着这段婚姻的虚假与冰冷。


    她已经很久没碰过它们了。


    鹿昭拿出那枚女戒，铂金的戒圈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没有立刻戴上。


    书房门开了，陆沉舟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上了家居服，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戒指上时，还是停顿了一瞬。


    “我以为你把它卖了。”他声音很淡。


    “想过。”鹿昭坦诚道，“但它大概是那堆珠宝里，唯一一件不是只属于我的东西。”


    它属于一段关系。无论那段关系曾经多么不堪。


    陆沉舟沉默地看着她。


    鹿昭将戒指放在掌心，抬眼看他，眼神平静而认真：“陆沉舟，之前我提过一个要求。”


    陆沉舟记得。


    ——“等我们学会平等相处，再决定是否重新开始。”


    “这三个月，你尊重我的工作，没有干涉我的决定。今天，你因为闻竞的几句话，大老远跑去片场……”她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虽然幼稚了点，但证明你开始在意了。”


    “我以为，你已经学会尊重我的选择了。”


    陆沉舟的目光沉静下来，他看着她，承认道：“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不喜欢别人用那种眼神看你。”


    鹿昭的心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不再多言，拿起那枚女戒，缓缓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尺寸正好，仿佛从未离开过。


    然后，她拿起另一枚男戒，走到他面前，摊开手掌。


    戒指静静地躺在她白皙的掌心。


    “陆沉舟，”她仰头看着他，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试探，没有调侃，只有前所未有的郑重，“从前，你给了我‘陆太太’的身份。现在，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伴侣？”


    不是高高在上的供养者，不是商业联姻的合作方。


    是平等、尊重、可以并肩作战的伴侣。


    陆沉舟的视线从她的眼睛，落到她掌心的戒指上。


    他沉默了许久。


    就在鹿昭以为他会拒绝时，他伸出手，从她掌心捻起那枚戒指，牢牢地，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皮肤，却仿佛带着一股电流。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近，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没有情欲的试探，没有安抚的温柔，而是一种宣告。


    强势，坚定，不容置喙。


    良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


    “鹿昭，”他开口，声音因为亲吻而变得沙哑低沉，“这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