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映着鹿昭骤然冰冷的脸。


    那是一张房产中介网站的截图。


    【城区废弃剧院，黄金地段，整体招租！】


    下面配着一张模糊的建筑外景图。红砖墙，拱形门廊，颓败又带着一种旧时代的华丽。


    ——长湾废弃剧院。


    鹿昭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个名字，这张图片，和她“觉醒”时看到的那个火场，一模一样。


    “怎么了？”陆沉舟察觉到她的异常，沉声问道。


    鹿昭把手机递给他。


    陆沉舟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猛地一缩。他几乎是立刻就进入了那种高度戒备的作战状态，之前那个陪着她吃路边摊的温情男人消失无踪，取而代代的是那个杀伐果决的陆氏掌舵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梁策的电话。


    “查一个物业，长湾废弃剧院，现在正在招租。我要知道， leasing pany（租赁公司）的背景，以及，谁在问询。”他的声音又冷又快，像淬了冰的刀，“立刻。”


    烧烤摊的嘈杂仿佛被隔绝在一个无形的屏障之外。


    鹿昭握紧了手里的啤酒瓶，瓶身冰冷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


    来了。


    苏晚禾供出的那个“意外火灾”，那个她以为只是一个疯狂计划的剧本，正在变成现实。


    幕后的人，终于要出招了。


    梁策的效率极高，不到十分钟，电话就回了过来。


    “陆总，查到了。”梁策的声音有些凝重，“挂牌招租的资产管理公司，是一家叫‘汇信’的空壳，背后没什么实际业务。但是，就在今天下午，已经有一家公司签了租赁意向合同。”


    “哪家公司？”陆沉舟问。


    “一家新注册的文化传媒公司，叫‘启明影业’。法人代表我们不认识，但注册地址……”梁策顿了顿，“注册地址，是陆氏集团旗下，一家投资公司名下的物业。”


    陆承岳。


    这个名字，不需要说出口，就已经浮现在两人心头。


    鹿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管家的死，苏晚禾的翻供，那份缺失的遗书，以及这个突然被租下的、与她死亡预言完全重合的剧院。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了许久，即将收网的陷阱。


    “他想做什么？”鹿昭喃喃自语，“他已经一败涂地了，他还能做什么？”


    “困兽犹斗。”陆沉舟放下手机，黑眸深不见底，“他手上应该还有没被查获的资金，也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他看着鹿昭，目光里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狠戾。


    “他想让你‘预言’里的死亡，变成现实。”


    只有鹿昭死了，很多事情才能被彻底掩埋。比如，那个可能被录下口供的管家；比如，知道太多内情的苏晚禾；再比如，唯一能指证他主谋身份的谢临风。


    一场大火，可以烧掉所有证据，也可以让一个“意外身亡”的鹿昭，成为压垮陆沉舟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时，鹿昭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周予安。


    【昭姐，我托人问到了！那个启明影业租下剧院，备案的用途是‘广告片拍摄’！】


    【时间也问到了……就定在……】


    周予安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消息在这里中断了。


    鹿昭的心猛地一沉，打字追问：【定在哪天？】


    几秒后，一行字跳了出来，像一封来自地狱的邀请函。


    【定在下个月十五号。你电影《余烬》杀青庆功宴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