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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三百声望,只换一个名字

    十万人来求粮,仓门当然不能一起开。


    一开,人先踩死人。


    可若直接关门,仓外的人便会从求粮变成抢粮。


    刘琅把十三州总仓的余粮、可调车船、医舍空位和守仓人数全部调到一张图上。


    “先不管他们头上扎什么布。”


    “问四件事。”


    “从哪来,为什么走,家里还有没有粮,有没有人拿着刀逼他们一起走。”


    三州先在城外空地设登记棚,不把聚众者一股脑放进仓,也不先按反贼抓人。每棚只接五十户,老人、幼儿和发热者分开;能回原籍且没有被追债夺田风险的,给三日粮与返程凭据;暂时回不去的,按工钱参加修沟、运料和扩仓,不以一顿粥强迫卖身。


    有人质疑给了三日粮,人吃完还会再来。


    刘琅没有保证他们永远不来。


    他只让登记棚把返乡后仍会失地、仍会被同一笔债赶走的人另列出来。能靠三日粮回去的送回去,回去仍无路的人便不拿三日粮做样子,直接转入临时安置。


    三日粮发完,登记棚还得继续追人为什么失田、回去以后能不能活。


    真正持械围仓、杀人夺粮的,另由郡兵处置。


    太平道送来的粮也查。


    自家筹来的,可以施。


    从官仓、豪强庄仓和沿路粮车里强取的,逐笔追来处。


    “陛下,”太尉道,“聚众已成,何不先拿为首者?”


    “拿谁?”


    “传道之人。”


    “十三州有多少?”


    太尉答不上来。


    刘琅把冀州报告拍在图上:“连谁真在施药、谁在借道聚兵都没分清,先下一道全抓的令,只会替真正想反的人把所有信众推到一起。”


    “郡兵备战,仓粮分格,医舍留位。”


    “十日内,朕要看人,不看一句‘妖道聚众’。”


    十三州的车、仓和医舍同时转向,把三州可能涌来的十万人分到不同道路和仓点。


    豫州先腾出三座外仓,粮不混入常备格;冀州把去向相同的流民分路登记,避免所有人挤向一城;兖州撤掉“无申诉”的旧榜,直接在仓外写出每日能供多少粥、能收多少工、满员后转往哪处。


    第六日,第一处登记棚险些被冲。


    查到最后,带头放话的竟是一名当地县吏。他想把本县流民全赶去邻县,才故意说东来仓人人给粮。三千多人连夜上路,天亮堵在一座只能日供五百人的小仓外。


    守仓人没有放箭。


    按册让带孩子和伤病的进棚,然后把能行走的人分去两处预备地。县吏散布的口信、沿途见证和本县闭仓记录当天封送刺史部。


    第八日,三千人分流完。


    小仓损了两扇门,伤十一人,无人死在踩踏里。


    伤者里有三名守仓人,也有八名流民。医舍没有只记“乱民冲仓”,十一人的伤分别入册;该由县吏错误驱赶承担的药钱,也没有从流民口粮里扣。


    第九日,涉事县吏被停去粮役经手,流民不是他的罪名,故意把人群推向邻县才是。


    第十日,十三州联合回证齐了。


    第一批三州异动被拆成人、粮、病、债、刀和去向。下一批人再来,各州知道先开哪座棚、动哪格粮、叫哪一处医舍。


    子时,最后一页季度报告展开。


    【第二十四次全国季度主任务:达标】


    【连锁声望+2】


    【当前连锁声望:300】


    陈默的算盘珠停在最后一格。


    正好三百。


    金色文字骤然铺满整面视野。


    【已解锁:天命诏令】


    【仅可使用一次】


    【可指定一名未来历史人物】


    刘琅没有去看新技术。


    也没有犹豫第二个名字。


    这个人不是最能打的,也不是最会赚钱的。


    但他见过一个王朝怎么从裂缝里往下掉,也亲手把一个只剩半壁的政权撑了那么多年。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事情永远做不完。


    知道粮从哪来,人为什么会散,军队走多远就必须停;也知道一张写得漂亮的表,可能比一场败仗更晚被人看见。


    刘琅在心里念出那个名字。


    “诸葛亮。”


    这个名字出口时,刘琅自己先笑了一下。


    他用了六年,终于攒出一次能把后世最会操心的人抓来替自己上班的机会。


    从这个角度看,系统倒很懂他。


    【天命诏令已使用】


    【目标:诸葛亮,字孔明】


    【记忆节点:五丈原病逝前】


    【身体状态:成年巅峰】


    【降临位置:距离召唤者最近的东来认证建筑】


    南宫之外,最近的认证建筑,是朱雀大街那间最早的东来总店。


    深夜已经闭店。


    赵六正蹲在后柜核最后一页账,忽然听见仓门里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木箱倒地。


    像有人落在了地上。


    他提灯过去,先看见一双沾着五丈原秋泥的鞋。


    再往上,是一名二十余岁的青衣男子。身形清瘦,脸上却没有年轻人的茫然。他睁眼后先扶住货架,看了一眼整齐编号的木箱,又看向赵六手里的账。


    “此处何地?”


    赵六把灯举高:“东来总店。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男子没有回答。


    他的记忆还停在五丈原的灯火、未尽的北伐和压在案上的军报上。身体却年轻得没有一丝久病后的沉重。


    片刻后,宫中来人疾奔入店。


    刘琅亲自到了。


    两个人隔着最早那排卖针线、皂角和麻布的木架,看了彼此许久。


    刘琅把自己从何处来、这里是哪一年,以及这六年做过的事,尽量短地说了一遍。


    诸葛亮听完,没有先问官职,也没有跪呼万岁。


    他只问了一句。


    “陛下在那边,过得很苦?”


    刘琅一怔。


    想起那间永远亮着电脑、凌晨还在催报表的办公室,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答。


    “还行。”他说,“就是没活到退休。”


    诸葛亮看着他,轻轻点头。


    “亮也没活到。”


    店外有人捧来十三州舆图,有人送来三州聚众急报,还有人已经准备好了最高官秩的草诏。


    诸葛亮一份都没接。


    “陛下方才说,东来最近查出一份满分假账。”


    “是。”


    “原账可还在?”


    “在。”


    “请先给亮看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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