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城,西郊后巷。
晨雾还没散尽,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发霉的潮气。
陈玄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他手里把玩着那枚冰凉的黑色令牌,停在了一座看似破败的废弃染坊前。
染坊门口,两尊一人高的石狮子在那儿趴着,通体漆黑,透着一股子金属特有的冷光。
那是玄铁铸造的。
单是这一尊狮子,就重达万斤,寻常筑基期修士根本推不动分毫。
“站住。”
冷冰冰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两个穿着劲装、胸口绣着暗云纹的守卫从阴影里走出来。两人都是筑基后期修为,气息沉稳,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常年混迹地下的戾气。
左边那个刀疤脸扫了陈玄一眼,眉头猛地皱起。
“哪来的叫花子?这儿不是你能待的地方,滚。”
陈玄没动,声音平淡:“我来参加拍卖会。”
“拍卖会?”
右边那个高个守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陈玄,“小子,你身上连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有,连纳气阶都不是的凡人,也配进黑市?”
“这年头,想钱想疯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刀疤脸守卫一脸嫌恶,摆了摆手,“趁老子还没发火,赶紧滚。再多待一秒,老子把你腿卸了扔出去喂狗。”
陈玄抬头,兜帽下的眼神很静。
“我有令牌。”
他抬起手,将银面具人给的那枚黑色令牌晃了晃。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随即笑得更狂妄了。
“令牌?哈哈哈哈!”
高个守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子,你从哪个地摊上捡来的废铁?黑市的贵宾令牌每一枚都有阵法感应,你这玩意儿连个光都不冒,也敢拿出来唬人?”
“大哥,别跟他废话了。”
刀疤脸守卫眼神一狠,反手从腰间解下一柄长鞭。
长鞭通体乌黑,上面布满了细小的玄铁倒钩,倒钩上隐约闪烁着蓝莹莹的幽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凡人就该有凡人的觉悟。”
“跪下,磕三个头,老子留你一条全尸。”
周围几个路过的散修也停下了脚步,对着陈玄指指点点。
“这年轻人怕是脑子坏了,筑基后期的守卫也敢惹。”
“看他那样子,估计是哪个落魄家族的弃子,想来黑市碰运气吧。”
“啧啧,那玄铁鞭一抽下去,这小身板怕是要碎成肉泥。”
陈玄站在原地,右手藏在袖子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
“让开。”
他最后说了一次。
“找死!”
刀疤脸守卫怒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抖。
啪!
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爆鸣。
玄铁长鞭化作一道狰狞的黑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直奔陈玄的面门而去。这一鞭要是抽实了,别说脑袋,就算是半个肩膀都得被生生撕下来。
陈玄没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长鞭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陈玄动了。
他的手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从袖中探出,五指如铁钳一般,精准地扣住了长鞭的末端。
嗡——
狂暴的力道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原本势不可挡的长鞭,在陈玄手里温顺得像是一条死蛇。
“什么?”
刀疤脸守卫脸色大变,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巨力从鞭子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柄部。
“你……”
他刚要开口,陈玄猛地发力一拽。
刀疤脸守卫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飞去。
陈玄侧身,左手顺势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像拎鸡仔一样将其拎在半空。
“筑基后期,就这点力气?”
陈玄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狂跳。
“放开他!”
高个守卫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拔出腰间长刀,对着陈玄的后心狠狠劈下。
刀光如练,带着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
陈玄头也不回,右手反手一甩。
砰!
长鞭的柄部精准地撞在刀刃上,火星四溅。
高个守卫只觉得双臂剧震,长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退了七八步,重重撞在门板上。
陈玄随手一扔,将手中的刀疤脸守卫砸向同伴。
两人撞在一起,滚作一团,狼狈不堪。
“这……这怎么可能?”
围观的散修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身上真的没有灵气!纯肉身力量?”
“一招制服两个筑基后期?开什么玩笑!”
陈玄没理会那些惊呼,他迈步走向门口那尊巨大的玄铁石狮。
“你们说,这令牌是废铁?”
他停在石狮前,右手缓缓按在了狮子的头顶。
“站住!你干什么!”
两个守卫挣扎着爬起来,脸色惨白,却还强撑着叫嚣,“那可是万年玄铁铸造的镇门狮,你敢动它……”
陈玄没说话。
他五指猛地收拢,指尖深深嵌入了坚硬的玄铁之中。
识海内,血魔老祖嘿嘿冷笑:“小子,力气再大点,别给老夫丢脸。”
陈玄眼神一厉,守元阶巅峰的肉身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尊坚不可摧的玄铁石狮,头顶竟然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缝。
裂缝迅速蔓延,像是蜘蛛网一般瞬间布满了整个狮身。
“碎。”
陈玄低喝一声。
轰!
一声闷响,重达万斤的玄铁石狮竟然在陈玄的一掌之下,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轰然爆开。
无数玄铁碎片四射而出,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原本威武的石狮,眨眼间变成了一堆漆黑的粉末。
全场死寂。
连风声似乎都消失了。
两个守卫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堆粉末,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这可是玄铁啊!
就算是守元阶的修士,想要毁掉这尊石狮也得费一番功夫,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徒手将其捏成了粉末?
这还是人吗?
陈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重新看向那两个守卫。
“现在,令牌能用了吗?”
“能……能!大人请进!大人请进!”
高个守卫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疯狂地弯腰作揖,声音里带着哭腔。
在地下黑市,拳头就是规矩。
陈玄这一手,已经彻底震碎了他们的胆子。
陈玄冷哼一声,将令牌收回,看都没看两人一眼,大步跨过了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门。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斜坡甬道,两旁点着幽蓝色的长明灯,光线昏暗,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陈玄的身影逐渐没入黑暗。
就在他跨入门槛的一瞬间,甬道深处的一处阴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道贪婪而阴冷的视线,死死锁定了陈玄腰间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储物袋。
“无垢之体……呵呵。”
阴影中,有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低笑。
陈玄脚步微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还没进场,租客就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