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渊底部的血腥味还没散去,甚至连空气都带着一股粘稠的铁锈感。
陈玄甩了甩右手上的血迹,目光越过队长的尸体,投向了远处那三个疯狂逃窜的背影。
“救命!救命啊!”
“疯了……那家伙根本不是人!”
凄厉的尖叫声在死寂的谷底回荡,撞击在两侧陡峭的岩壁上,带起阵阵让人牙酸的回音。
那三名执法弟子早已被吓破了胆,灵力在经脉中狂乱地冲撞,甚至有人因为跑得太急,被脚下的乱石绊倒,连滚带爬地继续往前冲。
陈玄没说话,只是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嘭!
地面炸开一个浅坑。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暗金色的闪电,瞬间拉近了与逃亡者的距离。
“小子,你这杀心,比老夫当年还要重啊。”
血魔老祖在识海里啧啧称奇,“斩草除根,这才是修魔的料子,要不你考虑一下,正式拜老夫为师?”
“闭嘴。”
陈玄冷冷回了一句。
他的速度极快,带起的劲风将周围的瘴气强行撕裂。
第一个弟子听到了身后的破空声,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成了他这辈子最后的画面。
陈玄已经到了他的身后,面色冷漠得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
“饶……”
那个“命”字还没出口,陈玄已经一脚踏在了他的后背上。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在寂静的魔渊中清晰可闻。
那名弟子的脊骨在陈玄恐怖的肉身力量下,瞬间崩断成数十节。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狠狠撞在了一块巨石上,身体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当场气绝。
陈玄没有任何停留,身形再次消失。
“跟他拼了!”
第二名弟子见逃不掉,脸上浮现出一抹困兽犹斗的疯狂。
他猛地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烈焰符,不顾一切地激发。
轰!
大片的火球在狭窄的通道内炸开,将周围的岩石烧得通红。
“死吧!杂碎!”
他疯狂地大笑着,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感。
然而,笑声戛然而止。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穿透了熊熊烈焰,毫发无伤地冲到了他的面前。
陈玄的衣服被烧毁了大半,但露出的皮肤上,暗金色的魔纹正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那些足以焚毁金石的火焰,竟然连他的皮毛都没伤到。
“符箓不错。”
陈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可惜,人太废。”
啪!
陈玄的一只手掌按在了他的头顶。
那名弟子眼中的疯狂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他想要求饶,但陈玄的手指已经发力。
嘭!
就像是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红白之物瞬间飞溅开来。
陈玄随手一甩,将那具无头尸体丢在路边,目光锁定了最后一人。
那是跑得最快的一个,此时距离谷口的微光只剩不到百米。
“我能活!我能活下去!”
那弟子看到了谷口透进来的光亮,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只要出了谷,他就能施展宗门秘法传讯,到时候,陈玄必死无疑!
他甚至已经感觉到了一丝谷外清新的空气。
然而,就在他即将跨出谷口的那一秒,一股令他灵魂颤栗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陈玄站在百米外,右手并指如刀,对着前方虚空狠狠一划。
“去。”
嗡!
一道由精纯魔气凝聚而成的暗金色气刃,瞬间划破长空。
气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缝。
那名弟子的脚已经跨出了谷口,脸上还挂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噗嗤!
鲜血喷涌。
气刃精准地从他的腰间横切而过。
他的上半身借着惯性冲出了谷口,摔在了阳光照耀的草地上。
而他的下半身,却依然留在了幽冥谷阴暗的泥土里。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谷口响起,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便戛然而止。
陈玄不急不缓地走过去,看着地上那截断成两截的尸体。
谷底,再次恢复了死寂。
血水顺着地势低洼处汇聚,形成了一个个暗红色的血洼,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啧啧,腰斩啊,小子你够狠的。”
血魔老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这几个小辈虽然废了点,但那一身气血倒是不错,要不要老夫教你一招血炼之法,把他们炼成血丹?”
“没兴趣。”
陈玄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开始搜刮。
他先是扯下了那名被腰斩弟子的储物袋,又转身走向另外两具尸体。
这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老祖,你那套血炼之法留着你自己用吧。”
陈玄一边翻找着战利品,一边在心底冷笑,“修行修的是资源,不是修变态。这些储物袋里的东西,比那点气血值钱多了。”
“你这小子,真是个实用主义的疯子。”
血魔老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过老夫喜欢,修仙界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哪个背地里不是这么干的?你只是做得更坦荡点罢了。”
陈玄没理会他,很快就将三名弟子的储物袋全部收齐。
他走回魔渊深处,找到了队长的尸体。
队长的储物袋明显比普通弟子要高级得多,上面还铭刻着青云宗的执法印记。
陈玄神识一扫,强行抹去了上面的印记。
“发财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储物袋里,除了大量的下品灵石,还有不少中品灵石,以及几瓶看起来品阶不低的丹药。
最让他看重的,是几块散发着淡淡灵光的阵盘。
“青云宗虽然是个小地方,但这些执法队倒是挺肥的。”
陈玄将战利品全部塞进自己的神龛空间,站起身拍了拍手。
此时的他,站在尸横遍野的魔渊底部,暗金色的魔纹已经彻底隐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略显清瘦的少年。
如果不是周围那惨烈的景象,谁也无法想象,他在半个时辰前,单枪匹马杀光了青云宗的精锐追兵。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陈玄看了一眼谷口的方向,眼神恢复了冷静。
他刚突破守元阶,虽然修成了魔骨金身,但刚才的连续战斗也消耗了不少体力。
更重要的是,血魔老祖的本源力量不能长时间借用,否则他的经脉会承受不住那股狂暴的魔性。
“小子,等一下。”
血魔老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陈玄眉头一皱:“又怎么了?”
“你清点完东西,没觉得这空气里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吗?”
听到这话,陈玄心中猛地一凛。
他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
原本浓郁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烂的尸气,不知何时竟然变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异香。
那香味很特别,甜腻腻的,像是无数种盛开的鲜花被强行揉碎在了一起,浓烈得让人有些反胃。
“这味道……”
陈玄眼神一沉,身体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股甜腻的异香正从谷口的方向,顺着微风缓缓飘进来。
原本清新的谷外空气,在这一刻,变得诡异而危险。
陈玄死死盯着谷口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区域,手掌再次按在了腰间的断剑柄上。
黑暗中,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