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流云城外的焦土上。
太上长老那一身枯槁的皮肉还在微微颤抖,指缝里不断滴落粘稠的紫黑血液。
“主人,林苍天带到。”
他声音沙哑,双手捧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膝盖“砰”地一声砸进地里。
林苍天的双眼依旧圆睁,瞳孔里凝固着临死前的惊骇与不甘,像是一只被生生掐死的公鸡。
陈玄垂眸看了一眼。
曾经不可一世的青云宗主,如今只剩下一颗被割下来的肉球。
“丢在那吧。”
陈玄语气平淡,仿佛太上长老带回来的不是一颗人头,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是。”
太上长老恭敬应命,将头颅随手一甩。
林苍天的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一面破碎的青云宗大旗旁,被污血浸透。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百余名青云宗残部,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死死盯着那颗头颅,手中的长剑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颤鸣。
“宗主……死了?”
一名满脸血污的内门弟子喃喃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绝望。
“太上长老杀了宗主?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疯了!老祖疯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几名负责主持残余阵法的长老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逃!”
执法二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根本顾不得身后的弟子,转身化作一道遁光冲向天际。
“快跑啊!太上长老要灭门了!”
“陈玄是魔鬼!他是魔鬼!”
剩下的几名长老也彻底崩溃,纷纷祭出压箱底的保命法宝,朝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一时间,原本严整的青云宗残部像是一窝被端了的老鼠,狼狈到了极点。
陈玄看着那些远去的遁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祖,你的族子族孙要跑了。”
他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浑身一僵,头埋得更深了。
“主人,老奴明白。”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的决绝。
为了活命,为了那座能隔绝天道的神龛,别说这些弟子,就算是亲儿子他也照杀不误。
“主人有令,青云余孽,一个不留!”
太上长老的声音混合着金丹期的威压,如滚雷般横扫方圆数里。
他动了。
“轰!”
地面瞬间崩塌出一个大坑,太上长老的身影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直扑飞得最快的那名执法长老。
“师叔!饶命啊师叔!”
执法二长老感受到身后那股令人窒息的死气,吓得魂飞魄散。
他拼命燃烧精血,遁速再快三分。
“饶命?”
太上长老冷哼一声,枯槁的手掌猛然探出。
“你死了,老夫才能活!”
死气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凌空一抓。
“咔嚓!”
执法二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连同护身法宝一起,被生生捏成了一团血雾。
一蓬血雨从高空洒落,染红了大片的荒原。
“第二个。”
陈玄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太上长老已经彻底化身杀戮机器。
他身形闪烁,每一次出现,必然伴随着一名长老的陨落。
“砰!”
传功三长老被一道死气贯穿了丹田,身体在半空中炸裂,碎肉横飞。
“师父救我!”
一名核心弟子被太上长老的余波扫中,半边身子瞬间被死气腐蚀成白骨,惨叫着跌落尘埃。
太上长老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如同一台精密的绞肉机,收割着每一个视线内的青云宗门徒。
“太狠了……那是他的亲传弟子啊!”
“老祖宗入魔了!快跑!”
剩下的弟子们彻底被吓疯了,有人甚至直接放弃了御剑,跌跌撞撞地往山林里钻。
然而,在金丹巅峰的神识覆盖下,任何藏匿都是徒劳。
太上长老五指虚握,漫天死气化作无数纤细的黑丝,如蛛网般铺展开来。
“收!”
随着他一声低喝,黑丝瞬间收紧。
噗噗噗——!
数十名正在逃亡的弟子被黑丝穿透胸膛,整齐划一地倒在地上。
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焦黑的土地流淌,最后汇入那座被炸毁的祭坛坑洞里。
战场上的呼喊声越来越弱。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陈玄站在高处,风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能感觉到,神龛内那股属于太上长老的魂力正在剧烈波动。
那是恐惧,也是极致的顺从。
“这就是修仙界的规矩。”
陈玄低声自语,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理智。
“弱者为祭,强者为尊。”
“林苍天想拿我当祭品,现在,我拿整个青云宗当祭品。”
最后一抹遁光在千丈之外被太上长老一掌拍碎。
整片战场,除了刺鼻的血腥味和偶尔传来的火焰噼啪声,再也没有任何活人的动静。
青云宗此次出征的五百精锐,包括宗主、太上长老(已叛变)、以及所有实权长老。
全军覆没。
太上长老提着染血的衣襟,一步步走回陈玄面前。
他身上的死气还没散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主人,残部已清理干净。”
他再次跪下,声音因为过度的杀戮而显得有些颤抖。
陈玄低头看着他。
太上长老的道袍已经被血浸透了,原本花白的头发此刻粘满了碎肉和内脏的残片。
“做得不错。”
陈玄淡淡开口。
太上长老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了一丝。
“去把所有的储物袋收回来。”
陈玄指了指满地的尸体,“青云宗千年的底蕴,不能浪费。”
“是,老奴这就去办。”
太上长老连大气都不敢喘,立刻起身,在尸山血海中忙碌起来。
他动作极快,甚至有些卑微,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尊杀神的影子。
陈玄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流云城。
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上,给那厚重的石砖镀上了一层暗红的色泽。
在那高耸的城墙之上,无数道身影正像木雕一样伫立着。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那些平日里在流云城呼风唤雨的家主、长老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眼底深处藏着极致的惊恐。
他们亲眼目睹了青云宗的覆灭。
亲眼目睹了一位金丹巅峰的老祖,是如何像狗一样跪在那个少年面前。
鲜血染红了流云城外的土地,太上长老浑身浴血,恭敬地退回陈玄身后。
远处的流云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目光都惊恐地聚焦在陈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