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鹰涧。
红雾像煮开的血水,在山谷里翻滚。
陈玄踩着暗卫首领的胸口,脚尖碾了碾。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啊——!”
首领惨叫一声,身体像被煮熟的虾米,猛地蜷缩起来。
他双手死死抓着陈玄的靴子,指甲在皮革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杀了我……求你……”
他满脸是血,眼神里全是崩溃。
陈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烂肉。
“想死?”
陈玄笑了,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在我这,死是需要资格的。”
他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钩,直接扣住对方的头颅。
“搜魂。”
嗡——
识海深处,无垢神龛微微一颤。
一股漆黑如墨的神识,顺着指尖,蛮横地撞进首领的脑门。
“啊!!!”
首领双眼瞬间翻白,口吐白沫,身体抖得像筛糠。
就在陈玄的神识触碰到记忆核心的刹那。
轰!
首领的识海深处,一道血红色的符文骤然炸开。
那符文扭曲如毒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瞬间化作无数锁链,将记忆死死锁住。
“房东,小心!”
血魔老祖在识海里大喊。
“这是州府的‘血咒禁制’!一旦强行搜魂,这货的脑袋会立刻炸成烂西瓜!”
话音未落,那血色符文已经开始剧烈膨胀。
狂暴的精神能量在首领脑壳里横冲直撞。
首领的七窍开始往外喷血。
“想玩自爆?”
陈玄冷哼一声。
“在我面前,你连自爆的权力都没有。”
心念一动。
神龛深处,那片法则无法照耀的“绝对黑域”瞬间扩张。
黑暗。
极致的黑暗。
那股足以炸平半个山谷的精神风暴,在触碰到黑域的瞬间,竟像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血色符文发出的毁灭波动被强行按了回去。
连那扭曲的血光,都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给我开!”
陈玄低喝。
黑域化作一只无形大爪,对着那血咒禁制猛地一撕。
崩!
看似坚不可摧的禁制,在神龛力量面前,脆得像张擦屁股纸。
血色锁链寸寸崩裂,化作红光消散。
首领的记忆,像是一本被强行扯开的烂书,毫无保留地摊在陈玄面前。
陈玄闭上眼。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那是州府密室里的低语。
那是周天齐那张阴沉的老脸。
“无垢之体……万年难遇的避灾器皿……”
画面中,周天齐站在一座白骨堆成的祭坛前,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
祭坛四周,怨气冲天,几乎要溢出记忆画面。
“只要炼化陈玄,以他的无垢之血为引,就能开启‘剥灵大阵’。”
周天齐的声音在回荡,透着一股子让人发指的贪婪。
“到时候,本座不仅能避开化道之灾,还能剥夺他的体质,融入己身!”
“至于那十万凡人……能为本座的长生铺路,是他们的造化。”
陈玄猛地睁眼。
眼底深处,杀机如潮。
“剥夺体质?祭祀陷阱?”
他松开手。
暗卫首领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他的识海已经被搅成了浆糊,虽然还有气,但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房东,这姓周的够狠啊。”
血魔老祖啧啧两声,语气里带着嘲讽。
“他这是把你当成替死鬼,顺便还要抢你的皮囊。”
“剥灵大阵……这种缺德带冒烟的阵法,老祖我当年都嫌脏手。”
陈玄没理会血魔老祖的废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无垢之体,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眼里,竟然只是个好用的“罐子”。
“长生有毒,修行即是送死。”
陈玄声音冰冷,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为了活命,这群畜生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转过头,看向青州州府的方向。
夜色深沉。
远处的城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头张开大嘴的巨兽,等着择人而噬。
“十万凡人的命,换他一个人的长生?”
陈玄冷笑。
脚下微微发力。
砰!
首领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被踩碎。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陈玄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鞋尖上的血迹。
“周天齐,你既然这么想要我的身体。”
“那我就亲自给你送过去。”
“就怕你这把老骨头,接不住。”
山谷里的红雾似乎感应到了陈玄的杀意,不安地翻滚起来。
陈玄随手扔掉手帕,手帕盖在尸堆上,瞬间被鲜血染红。
他转身走向谷外。
步子很稳。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深坑。
“老祖,准备好了吗?”
陈玄在识海里淡淡问了一句。
“嘿,老祖我早就等不及了。”
血魔老祖狞笑起来。
“这种自以为是的伪君子,老祖我最喜欢看他们临死前求饶的样子。”
陈玄走出落鹰涧,站在山岗上。
冷风吹过,撩起他的衣角。
他遥望着州府的方向,眼神里没有半点波动,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
“想拿我当鼎炉?”
陈玄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看你们的牙口,够不够硬了。”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夜色中。
……
此时,青州州府。
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为了参加那所谓的“论道大会”。
城门口,守卫森严。
“听说了吗?这次论道大会,周府主要亲自讲道。”
“那是自然,周府主可是咱们青州的泰山北斗,能听他讲道,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几个散修聚在一起,满脸向往。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那宏伟的论道台下,正埋着一个足以吞噬整个青州的血色大阵。
而那个被他们视为“祭品”的男人,正带着满腔杀意,踏夜而来。
城内,一座奢华的别院里。
周天齐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明月。
“还没消息吗?”
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阴影里,一名黑衣人跪倒在地。
“回府主,暗卫首领带人去了落鹰涧,至今未归。”
周天齐眉头微皱。
“一个废柴而已,抓个陈玄,需要这么久?”
“或许是出了点意外……”
“意外?”
周天齐冷哼一声。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
“明天就是论道大会,剥灵大阵必须准时开启。”
“若是耽误了本座的大事,你们通通都要去填阵眼!”
黑衣人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亲自带人去接应!”
“滚吧。”
周天齐挥了挥手。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的一尊青铜小鼎。
鼎内,一丝丝无垢之气正在缓缓流转。
“陈玄……你的身体,本座收下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别院上空炸响。
“周天齐,你的快递到了。”
轰!
别院的大门,瞬间崩碎。
一道黑影,如流星般撞进院内。
周天齐脸色大变。
“谁?!”
烟尘散去。
陈玄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站在院子中央。
那是暗卫首领的头。
“你要的器皿,自己来拿。”
陈玄随手将人头扔到周天齐脚下。
全场死寂。
周天齐死死盯着陈玄,眼神阴晴不定。
“你竟然没死?”
“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
陈玄往前走了一步。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剥灵大阵是吧?”
“十万凡人是吧?”
陈玄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周天齐。
“今天,我先把你剥了。”
周天齐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狂妄的小辈!”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也省得本座再费工夫!”
“来人!拿下!”
嗖嗖嗖!
数十道强横的气息从别院四周升起。
全是守元阶的高手!
陈玄站在包围圈中,面无表情。
他缓缓闭上眼。
“老祖,开饭了。”
识海中,血魔老祖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
“得嘞!”
下一秒。
陈玄睁开眼。
他的瞳孔,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戾气息,从他体内疯狂涌出。
“死。”
陈玄只说了一个字。
砰!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守元阶修士,身体竟在半空中直接炸开!
血雾弥漫。
陈玄站在血雨中,对着周天齐勾了勾手指。
“下一个。”
周天齐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这股力量……
绝对不是那个废柴陈玄能拥有的!
“你到底是谁?!”
周天齐厉声喝道。
陈玄没说话。
他只是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周天齐面前。
五指如钩,直取咽喉!
“我是你祖宗!”
轰!
狂暴的能量在别院内炸开。
整座别院,瞬间化为废墟。
烟尘中,周天齐狼狈地倒飞出去,嘴角挂着血迹。
他惊恐地看着陈玄。
“你……你隐藏了修为?!”
陈玄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隐藏?”
“对付你这种垃圾,还需要隐藏?”
他抬起头,看向城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论道台。
“那座阵,还没启动吧?”
陈玄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正好,我帮你改改。”
“让它……变成你的坟墓。”
说完,陈玄身形冲天而起,直奔论道台而去。
周天齐看着陈玄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
“疯了……这小子疯了!”
“快!传令下去!开启全城禁阵!”
“绝不能让他靠近论道台!”
然而。
他的话音刚落。
城中心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
将整片夜空,都染成了墨色。
周天齐愣住了。
那是……
剥灵大阵被强行逆转的信号!
“这不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呢喃着。
而此时的陈玄,正站在论道台顶端。
他脚下,是无数复杂的阵纹。
那些阵纹正在疯狂扭曲,发出刺耳的哀鸣。
“十万凡人的命,你接不住。”
陈玄低头,看着脚下的阵眼。
“但这青州府的修士……应该够填这个坑了。”
他猛地一脚踩下。
嗡——
整座青州城,在这一刻,剧烈颤抖起来。
无数修士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
“怎么回事?我的修为在跌落!”
“救命!这阵法在吸我的血!”
惨叫声,瞬间响彻全城。
陈玄站在高台之上,冷风吹乱了他的长发。
他看着下方混乱的城池,眼神冰冷如铁。
“周天齐,这大礼,你喜欢吗?”
就在这时。
一道恐怖的威压,从州府深处升起。
“孽障!尔敢!”
一声怒喝,震碎了漫天云层。
陈玄抬头。
只见一名白发老者,正踏空而来。
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在崩塌。
“避世阶?”
陈玄眯起眼。
“终于来个能打的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战意。
“老祖,这顿饭,好像有点硬啊。”
“嘿,硬才好吃!”
血魔老祖狞笑着。
“房东,接稳了!”
陈玄握紧拳头。
体内的无垢神龛,发出了兴奋的轰鸣。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