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城门崩碎的余音,像是一场未散的雷暴,在青州州府的上空疯狂盘旋。
烟尘如怒龙卷动,陈玄踩着满地的金属碎片,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嘎吱,嘎吱。
这声音并不大,却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惊心。
“疯了……他真的进来了。”
街道两侧的茶楼之上,一名老者手中的玉杯“咔嚓”一声被捏成粉碎。
随着陈玄迈入城内,原本蛰伏在城中各处的强横气息,瞬间苏醒。
嗡!
无数道神识如同密集的箭矢,从四面八方的阁楼、深宅中暴射而出,死死锁定了那个消瘦的身影。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无比,仿佛整座城的重量都压在了陈玄的肩膀上。
陈玄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
街道两旁的高楼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修士。
他们穿着各色宗门的服饰,有的按剑而立,有的冷笑俯瞰,有的眼中满是贪婪。
“这就是那个陈玄?”
“踹碎城门又如何?不过是仗着几分蛮力,这州府之内,可不是靠腿脚就能横着走的。”
“无垢之体啊……若是能炼成丹药,老夫的化道之劫或许就有救了。”
窃窃私语声从高处飘落,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陈玄面无表情,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极稳,每一步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得令人发指。
“站住!”
斜刺里,一名背负长刀的壮汉从人群中跨出,拦在了主街中央。
壮汉浑身肌肉虬结,守元阶中期的灵压透体而出,震得周围的青石板微微发颤。
“陈玄,杀我青州将领,毁我州府大门,你以为这长街是你能走完的?”
壮汉狞笑着,右手缓缓握住刀柄。
陈玄没停,甚至连眼神都没偏移半分。
“滚。”
一个字,极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找死!”
壮汉大怒,长刀出鞘一半,带起一道刺眼的寒芒。
然而,他的刀还没完全拔出来,陈玄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砰!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陈玄只是平平常常地撞了过去。
壮汉只觉得像是被一座疾驰的山岳正面轰中,浑身骨骼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啊——!”
惨叫声中,壮汉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直接倒飞出几十米,狠狠砸进了一家药铺的柜台里。
药材飞溅,生死不知。
陈玄脚步未乱,依旧保持着那个节奏,继续向前。
街道两旁的修士们呼吸一滞。
那可是守元阶中期的体修,竟然连对方的一撞都接不住?
“这小子的肉身,到底是什么怪物等级?”
“别慌,州牧大人布下的‘问剑路’才刚刚开始,前面多的是高手等着他。”
陈玄充耳不闻。
他走在主街中央,两旁是如潮水般涌动的敌意,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杀机。
但他走得太从容了。
那种感觉,不像是去赴一场必死的鸿门宴,倒像是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识海中,血魔老祖嘿然冷笑。
“小子,这城里的杀气都快凝成实质了,你就不怕他们一拥而上把你分了?”
“他们不敢。”
陈玄在心中平静回应。
“在没摸清我的底牌前,这群惜命的‘仙人’,只会躲在暗处看戏。”
“那你打算走到什么时候?”
“走到他们不得不跳出来为止。”
陈玄抬头,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建筑,看向城中心。
那里,一股极其隐晦但却厚重如山的道韵正在升腾。
那是青州州牧周天齐的气息。
“看够了吗?”
陈玄突然停下脚步,环视四周高楼。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看够了,就滚开。”
“别挡我的路。”
死寂。
整条街道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那些站在高处的宗门弟子们,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狂妄!
简直狂妄到了极点!
一个被全青州通缉的废柴,竟敢在州府腹地,对着全城修士说“滚”?
“陈玄,你太嚣张了!”
二楼的一扇窗户轰然炸裂,一名白衣剑修飞身而下,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
“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
陈玄连头都没回,右手随手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长街。
那名白衣剑修还没落地,整个人就被抽得在空中转了七八圈,最后重重地摔在马路牙子上。
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牙齿碎了一地。
“下一个。”
陈玄淡淡开口,继续迈步。
这一次,周围的修士虽然依旧愤怒,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反向笼罩整座城。
陈玄每踏出一步,街道两旁的修士就感觉心脏被重锤敲击了一下。
这种感觉极其难受,仿佛他们的呼吸节奏都被陈玄的脚步声给带走了。
“这小子的气场……不对劲。”
“他明明没有动用灵力,为什么我会有种想要下跪的冲动?”
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陈玄走过主街的转角。
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原本繁华的商业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建筑拔地而起。
那是论道台。
整座高台足有百丈高,通体由惨白的骨骼与晶莹的灵石交织砌成。
在阳光的照射下,白骨散发着阴森的寒气,灵石则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这种极端的反差,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残酷。
那是无数修士的命,堆出来的长生路。
陈玄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那座白骨高台,眼神逐渐变冷。
“到了。”
他低声呢喃。
广场上,此时已经站满了人。
但与街道上的嘈杂不同,这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陈玄身上,那种压力,比刚才强了何止十倍?
而在论道台的最前方,几道身影正静静地站立着。
他们很年轻,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那是青州年轻一代真正的巅峰。
三大宗门的首席弟子。
陈玄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看来,正主都在这儿了。”
他迈开步子,朝着那几道身影走去。
每一步落下,广场上的白骨地板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视线尽头,那座由白骨与灵石砌成的巨大论道台赫然耸立,而在台前,站着几道气息惊人的年轻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