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指声落。
原本就狂暴的紫色云层,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撕裂。
“轰隆——!!!”
第一道雷霆落下的瞬间,整个秘境核心区域的空气被瞬间抽干。
那不是普通的雷。
那是比之前粗壮了十倍不止的紫色雷柱,每一根都像是一座从天而降的雷霆山岳,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咆哮着砸向姬长空。
“不……给我挡住!”
姬长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身后的元婴法相在那紫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如此渺小。
金色的光辉在紫雷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
“嗤啦!”
雷柱撞击在法相表面的护体金光上,发出了布帛撕裂般的刺耳声响。
法相那数十丈高的身躯猛地一沉,双足陷入地面,将坚硬的岩石直接踩成了齑粉。
“陈玄!你真要与我姬家不死不休吗!”
姬长空在雷光中疯狂嘶吼。
他能感觉到,每一道雷霆落下,都在削减他的寿元,在磨灭他的元婴本源。
陈玄站在绝对黑域中,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皮肤表面,那些细微的裂痕正在扩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瞬间被狂暴的雷霆气息蒸发。
“不死不休?”
陈玄抬起头,眼神冷冽得不带一丝温度。
“从你打算抽我血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得谈了。”
“既然你喜欢清场,那我就帮你清个干净。”
“玄阵子,再加一把火!”
识海中,玄阵子那虚幻的身影已经近乎透明,他咬着牙,双手手印变幻到了极致。
“房东,老夫这把老骨头可全豁出去了!”
“雷起,九霄绝杀!”
随着玄阵子的一声暴喝,苍穹之上的紫色漩涡陡然加速。
成千上万道雷霆,不再是零散落下,而是汇聚成了一片紫色的汪洋。
那是雷池。
从天而降的雷池。
“疯子……你这个疯子!”
姬长空看着那倾盆而下的紫色汪洋,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直接洒在身后的元婴法相上。
“元婴燃血,法相金身!”
“给我撑住!”
嗡——!
原本已经暗淡的金色法相,在吸收了精血后,陡然爆发出一股刺目的血金色光芒。
法相的双臂向上托举,试图撑起那片落下的雷海。
轰!轰!轰!
雷霆撞击的声音,已经连成了一片,震得人耳膜渗血。
方圆百丈之内,地面在雷火的炙烤下瞬间玻璃化,化作了一片亮晶晶的紫色晶体。
所有的草木、碎石、甚至是游离的灵气,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抹除。
“啊啊啊啊!”
姬长空跪在法相中心,浑身剧烈颤抖。
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赤红色,那是元婴本源过度燃烧的征兆。
“我是元婴大修……我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中州姬家,法镇诸天!”
他疯狂地拍打着胸口,将一颗颗珍贵的保命丹药像糖豆一样塞进嘴里。
可没用。
这是天地杀阵的逆转之力,是这片秘境积蓄了万年的杀伐意志。
在阵法的逻辑里,姬长空现在就是这片天地最大的异类,必须被彻底净化。
紫色的雷霆如暴雨般毫无死角地轰击。
每一道雷霆落下,法相的身体都会剧烈颤抖一下。
那原本凝实如金石的法相,此刻在雷水的冲刷下,竟然开始变得透明,变得虚幻。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让姬长空心胆俱裂的声音响起。
在法相那巨大的肩膀处,一道细小的裂纹,悄然浮现。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迅速蔓延,像是蛛网一样布满了法相的全身。
“不……这不可能……”
姬长空呆呆地看着那些裂纹。
那是他的本命法相,是他修行数百年的根基。
法相开裂,意味着他的元婴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陈玄……住手……我求你住手……”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微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
“只要你停下,我愿意把所有的宝物都给你,我甚至可以发下天道誓言,绝不报复!”
陈玄冷冷地看着他,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战栗,但眼神却始终稳如磐石。
“天道誓言?”
陈玄嗤笑一声。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这天道吗?”
“这天道有毒,你的誓言,比废纸还不如。”
他再次抬手,指尖指向姬长空。
“最后一道,送你上路。”
轰隆隆!
云层深处,原本紫色的雷光,在这一刻竟然开始向着深邃的紫黑色转变。
那是万雷绝杀阵的终极力量——寂灭黑雷。
姬长空感受到了那股足以让他神魂俱灭的气息,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癫狂。
“不!我是中州姬家的人!我体内流着姬家的血!”
“天道不能杀我!你们这群乡下蝼蚁不能杀我!”
他疯狂地嘶吼着,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我爷爷是姬家长老!杀了我,你们所有人都要陪葬!”
“整个青州都要为我陪葬!”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无尽的雷鸣。
以及,那道从云层中心垂直落下的,贯穿天地的紫黑色劫雷。
劫雷所过之处,空间被生生撕开一道漆黑的口子。
那是真正的毁灭。
“不——!!!”
姬长空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恐惧。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雷,重重地轰击在已经布满裂纹的金色法相头顶。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刺目的光芒将方圆百里映照得如同白昼。
秘境边缘的那些修士,只看到核心区域升起了一朵巨大的紫色蘑菇云。
紧接着,是足以掀翻山岳的恐怖冲击波。
“快跑!”
“那疯子把秘境炸了!”
惊恐的呼喊声在秘境各处响起,无数修士疯狂逃命。
而在雷池中心。
姬长空那尊数十丈高的元婴法相,在黑雷的轰击下,金光瞬间暗淡到了极致。
密密麻麻的裂纹中,紫色的雷火疯狂钻入,从内部开始瓦解这尊庞然大物。
“咔……咔嚓……”
法相的头颅上,一道巨大的裂缝贯穿了眉心。
姬长空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如遭雷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谷底。
他的元婴,在颤抖。
他的神魂,在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瘫坐在雷火之中,看着四周那如地狱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他本是高高在上的中州特使。
他本该带着无垢之血回到姬家,从此平步青云。
可现在,他却像条死狗一样,被一个他口中的“乡下耗材”逼到了绝路。
“不!我是中州姬家的人!天道不能杀我!”
雷池中传出特使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充满了对死亡的极度恐惧。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更加粗壮、更加深邃的紫黑色劫雷。
这道雷霆,直接锁定了他的天灵盖。
“杀。”
陈玄的声音,冷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