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凤清羽照例来客栈蹭饭，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表情难得正经起来。


    “桃夭，我父亲想见你。”


    桃夭正在算账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首领要见我？”


    “嗯，”凤清羽点点头，眼里带着几分担忧，“他知道我们的事了，说想见见你。桃夭，你……你别紧张，我父亲虽然看着严厉，但其实人还不错。”


    “我不紧张，”桃夭笑了笑，重新低下头算账，“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


    “行。”


    凤清羽看着她的侧脸，欲言又止。桃夭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还有事？”


    “没有，”凤清羽摇头，但眼神里还是有一丝不安，“就是觉得……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牵扯进来了。”


    桃夭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清羽，我是自愿和你们在一起的，不存在谁牵扯谁。再说了，我早晚要见首领的，早见晚见都一样。”


    凤清羽被她的淡定惊到了：“你不怕吗？”


    “怕什么？首领又不会吃了我，”桃夭笑了笑，“再说了，有你和你哥在，他能拿我怎么样？”


    凤清羽想了想，觉得也对。


    第二天上午，桃夭来到首领凤天南的书房。


    这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次进入这个地方。


    书房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红木书架沿着墙壁排列，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卷轴。


    书桌上放着一盏青铜香炉，袅袅香烟升起，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凤天南坐在书桌后面，正在看一封信。


    他五十来岁，身材高大，面容棱角分明，虽然年过半百，但精神矍铄，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腰带，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凤清歌和凤清羽站在两侧，看到桃夭进来，凤清羽冲她眨了眨眼，凤清歌虽然面无表情，但微微点了一下头，眼神中带着关切。


    “首领，”桃夭走到书桌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桃夭见过首领。”


    凤天南放下信，抬起头打量着她。他的目光很锐利，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的价值。


    桃夭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迎合，就那么坦然地站着，任凭他打量。


    “坐，”凤天南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桃夭坐下，背挺得笔直。


    凤天南看着她，开门见山：“听说你和清歌、清羽在一起了？”


    “是，”桃夭没有否认。


    “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


    “知道，冷锋的少主，未来的继承人。”


    “既然知道，那你也应该知道，做他们的女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凤天南的语气不咸不淡，“冷锋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好，仇家很多。你跟他们在一起，会很危险。”


    “我不怕危险，”桃夭平静地说，“而且，我从来不是需要别人保护的女人。”


    凤天南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


    “我听说过你的事，”他说，“黑风寨那次任务，你的表现很出色。


    最近几个月，你在组织里也干了不少漂亮活。但你知不知道，这些都还不够？”


    “我知道，”桃夭说，“所以我一直在努力。”


    “努力什么？”


    “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也让冷锋变得更强。”


    凤天南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你想让冷锋变强？怎么变？”


    桃夭知道，这是试探。凤天南想看看她到底有几斤几两，想看看她配不配得上他的两个义子。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首领，恕我直言，冷锋现在的发展方向有问题。”


    凤清羽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桃夭这么直接。


    凤清歌虽然面色不变，但手指微微收紧。


    凤天南却没有生气，反而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冷锋是杀手组织，靠接任务赚钱，这本没有错。但问题在于，冷锋接的任务大多是给那些门派和朝廷背锅的。”


    桃夭一字一句地说，“他们下单，我们做事，恶名全是我们的，他们反而清清白白。


    长此以往，冷锋在江湖上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差，最后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


    凤天南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他问。


    “转型，”桃夭斩钉截铁地说，“冷锋不能只靠暗杀赚钱，我们要做正当生意，要在明面上也有产业。


    同时，我们要有自己的地盘，有自己的势力，让那些想动冷锋的人不敢动。”


    “正当生意？”凤天南嗤笑一声，“我们是杀手组织，做什么正当生意？谁会和杀手组织做生意？”


    “我，”桃夭说，“我已经在做了。”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册子，放在书桌上。


    “这是有间客栈这一个季度的账目。十家分店，净利润五千两白银。”


    凤天南拿起册子翻看，眉头渐渐皱起。


    “这还只是客栈的生意，”桃夭继续说，“我还在城外开了庄子，收留流民，种高产粮食，养鸡养猪。


    下一步，我准备开药店、书铺、首饰铺子、香水铺子。这些生意做好了，一年能赚几万两甚至几十万两银子。”


    凤天南放下册子，看着她：“你一个小姑娘，哪来这么多主意？”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桃夭说，“我是孤儿，从小就知道，不想饿死就得自己想办法。”


    凤天南沉默了很久。


    凤清羽和凤清歌都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你说得对，”凤天南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冷锋确实需要改变。我以前也有过这个想法，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去做。”


    他看着桃夭，目光里有欣赏，也有审视。


    “你很有想法，也很有能力，但你还太年轻。冷锋的事不是你想改就能改的，这里面牵扯到太多人的利益。”


    “我知道，”桃夭说，“所以我没想一步登天。给我时间，我会一步步来。”


    凤天南点点头：“行，我给你机会。冷锋的资源，你可以调用一部分。但有一条——不要给我惹麻烦。”


    “多谢首领，”桃夭站起来，行了一礼。


    凤天南摆摆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