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河把他按到椅子上，盛了一碗饭放到他面前。


    “先吃饭。吃完再说。”


    昌离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又看了看桌上的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番茄蛋汤。


    他的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他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眼睛又亮了。


    “哥，这饭好吃！”


    昌河看了桃夭一眼。


    桃夭正在给暮雨夹菜，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吃完午饭，昌河把这个世界的情况跟昌离讲了一遍。


    昌离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他的性格比昌河和暮雨都外向，说话直接，笑点低，昌河讲到打怪能涨修为的时候他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打怪就能涨修为？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能追上哥？”


    昌河看了他一眼：“你先追上暮雨再说。”


    昌离转头看暮雨。暮雨正在喝茶，表情淡淡的。


    昌离又看看昌河，又看看桃夭，挠了挠头。


    “所以哥和雨哥每天来这里打怪，哥已经快打到半步神游了？”


    “嗯。”


    “那我今天就开始打！”昌离把碗筷一推，站起来，“哥，带我去！”


    昌河看了桃夭一眼。


    桃夭摆了摆手：“去吧，别把衣服弄太脏。”


    昌河带着昌离跳下车。暮雨跟在后面，手里执着伞。三个人很快去找怪打了。


    昌离的战斗力比昌河和暮雨低一些，但他年轻，精力旺盛，打起来不要命。


    他的巨剑抡起来虎虎生风，一剑下去能把变异野猪劈成两半。


    昌河在旁边看着，偶尔纠正他的动作，大部分时候放任他自己打。


    到了晚上六点，三个人回到房车旁边。


    昌离满身是泥，头发上沾着几根草，但眼睛亮得惊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系统面板，嘴巴合不拢。


    “哥！我一天的经验抵得上在暗河练三个月！”


    昌河靠在车门上，嘴角弯着：“知道了。”


    “那以后我每天都来！”


    “嗯。”


    桃夭从车里探出头：“先洗澡，一身泥。”


    昌离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钻进浴室去了。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昌离来了之后，打怪的效率又高了一截。


    三个人配合，暮雨打群伤，昌河收割，昌离清扫漏网之鱼，怪物根本不够他们打的。经验条涨得飞快。


    一个月后，昌河和暮雨同时突破了半步神游。


    那天晚上，桃夭做了一桌菜庆祝。


    昌河喝了不少酒，脸微微泛红，不停说着话。


    暮雨坐在旁边，安静地喝酒，嘴角一直带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昌离吃得满嘴油光，不停地夸桃夭做的菜好吃。


    桃夭看着他们，觉得这样的日子确实不错。


    那天晚上，桃夭洗完澡坐在餐桌前，打开随身小世界翻了翻。


    她在现代区域仔细翻找，翻了半天，从一个小角落里翻出一本书。


    书不厚，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暗河》。


    她愣了一下。


    这本书是她在某个现代世界做任务时买的。


    当时那个世界有一部同名电视剧，她追完了，觉得里面的角色写得很好，就去书店买了原着小说。


    后来收进小世界里，一直没再看。


    她翻开书，一页一页地看。


    书里写着暗河的故事，写着昌河、暮雨、昌离、雨墨、青羊、千机等等。


    写着暗河的黑暗，写着他们的挣扎，写着他们的结局。


    桃夭看了很久。然后她合上书，把它放在餐桌上。


    第二天中午，昌河和暮雨来的时候，桃夭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那本书。昌离也来了，三个人坐在对面。


    “怎么了？”昌河注意到她的表情比平时认真。


    桃夭把书推过去。


    “这是你们的故事。”


    昌河拿起书，翻开。暮雨凑过来看，昌离也探着脑袋。


    三个人沉默地翻着书页，表情从好奇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沉默。


    书里写着暗河的结局，昌河为了暗河的彼岸，一步步走向深渊，最后死在暮雨剑下。


    暮雨为了守住本心，在黑暗中挣扎，亲手杀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昌离在乱局中身死。雨墨、青羊、雪薇、千机，暗河的每一个人，都在命运里翻滚，没几个人有好下场。


    昌河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停在书页边缘，停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几行字上，那上面写着他自己的结局。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合上了书，手掌压在封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暮雨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停在书封上，眼神很深，看不出在想什么。但他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又一下。


    昌离看看昌河，又看看暮雨，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他翻到写自己的那一页时，眼睛瞪得很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了一句：“我……死得也太随便了吧。”


    桃夭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


    “这本书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写的。”她说，“讲的是你们的故事。但三千小世界，个个不同，书里的故事只能当参考。你们现在在这里，在另一个世界，打怪升级，吃红烧肉和炸鸡。你们的命运已经不一样了。”


    昌河抬起头看她。


    “你想说什么？”


    桃夭的桃花眼微微弯起，“我想说，既然知道结局不好，就换一条路走。”


    昌河看着她。暮雨也看着她。昌离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怎么换？”昌河问。


    “你们在暗河要做什么？”


    昌河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那本书，书封上的《暗河》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影宗。”他说，“暗河的傀儡丝。影宗不倒，暗河永远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那就灭了影宗。”桃夭转过身，靠在车窗上，“然后呢？”


    昌河看着她。


    然后干什么，他还没想过。


    “然后去南疆。”桃夭说，“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建一个门派，把暗河的人安顿在那里。种地，打猎，练功，过日子。不在北离混了。”


    昌河皱着眉思考。


    暮雨先开了口：“南疆？”


    “对。”桃夭点了点头，“暗河的问题在于影宗，在于北离的乱局。你们在暗河里滚了十几年，越滚越深，谁都把你们当刀，谁都想利用一把。既然如此，那就换个地方。南疆那么大，总有暗河的人能安身的地方。”


    昌河看着她，低头笑了一声。“你说得对。”


    他把书合上，推到一边，“灭影宗，去南疆。确实是条路。”


    天启的水太深了，暗河在北离的名声太臭了，换个地方，确实是个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