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的小城。


    农田里有绿色的秧苗，工坊里有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训练场上有昌离和青羊比剑的身影，桃花树下有雪薇和雨墨在喝茶。


    她靠在城墙的矮栏上，看了一会儿。


    “这个度假世界真不错，直接搞出了个城。衣食无忧，武力充沛，我啥也不用做了。”


    昌河走到她左边，靠在矮栏上，过来时正好听到她的后半句话。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头发束得整齐，寸指剑挂在腰间。


    他的目光扫过下面小城的每一个角落，嘴角带着笑，“你可以什么都不做。”


    桃夭转头看他。


    暮雨从另一边走上来，站在她右边。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素色发带松松绑着，手里没有拿伞。


    他低头看着下面的农田和桃花树，目光很轻。“你给了我们一个家，已经做了很多了。”


    桃夭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昌河靠在左边，暮雨站在右边，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个忠诚的守卫。


    她笑了，桃花眼弯着，梨涡浅浅的。


    “行吧。”她说，“只要我们过的开心就行了。”


    桃源城的生活忙碌又充实。


    昌离每天早上跟着千机往工坊跑。他对机关术一窍不通，但喜欢看千机做东西。


    千机也乐意有人打下手，虽然昌离打下手的方式主要是“递错工具”和“把零件弄丢”。


    两个人一个做，一个看，一个拆，一个装，工坊里每天都传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青羊负责农田。他把几十块方田规划得井井有条，哪块种什么、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施肥，全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他还养了几头羊，每天早上赶着羊去城墙外面的荒地上吃草。


    羊很听话，青羊走在前面，羊就跟在后面，一只接一只，像一队白色的云。


    雪薇和雨墨经常跟桃夭待在一起。


    雨墨对护肤很感兴趣。


    桃夭拿出了很多化妆品，教雨墨和雪薇化妆。


    雨墨特别感兴趣，学的很认真，也很有天赋，每天早上拉着桃夭在房间里试。


    什么口红色号配什么衣服，什么面膜适合什么天气，研究的很认真。


    桃夭被她按在椅子上化了三天妆，第四天终于忍不了了，说“今天不化了，我去打怪了。”


    雨墨也不恼，跟着她一起去。


    她的蛛影术在打怪的时候很好用，银丝一撒，怪物就被缠得动弹不得。


    桃夭在旁边用飞镖点杀，两个人配合得挺默契。


    雪薇的身体里积攒了大量的毒素，那是她小时候练毒砂掌出了岔子。


    这些毒素在她的经脉和血液里流动，让她变成了毒人。


    她不能碰别人，也不能让别人碰她。


    她的毒会顺着接触传过去，轻则麻痹，重则致命。


    这个问题在暗河的时候没法解决。


    但在水蓝星，这个问题有了转机。


    那天下午，雪薇跟桃夭一起去打怪。


    她打了一群变异毒蜂，经验涨了不少。打完最后一波的时候，她的身体忽然亮了。


    银白色的光从她体内透出来，从经脉到血肉，从丹田到指尖。光芒流淌而过，把每一寸都照亮了。


    雪薇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那些沉积在经脉里的毒素在光芒中一点点消融，像冰块在阳光下融化。


    经脉在扩张，血液在净化，指尖的淡紫色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正常的血色。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白皙，指尖泛着健康的粉红色。她翻过掌心，掌纹清晰，没有任何异色。


    她试着运起内力，内力在经脉里流转一圈，畅通无阻，没有毒素的阻滞。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桃夭问：“雪薇？你怎么了？”


    雪薇抬起头。她的眼眶红了。


    “我好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颤音，“我的毒……可以控制了。”


    她伸出手，指尖不再泛紫。她试着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皮肤光滑，没有灼伤。她又碰了碰自己的手腕，脉搏平稳，毒素没有扩散。


    雪薇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站在荒野上，白衣被风吹起，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哭了很久，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桃夭走到她旁边，轻轻拍了拍她。


    雪薇哭完了，擦了擦脸，看着桃夭。


    “我能碰别人了。”


    桃夭笑了。“这是好事。”


    当天晚上，桃源城里摆了一桌庆功宴。


    桃夭做了八个菜，暮雨烤了一只鸡，昌河开了一坛酒。


    所有人围坐在桃花树下的长桌旁，杯子里倒满了酒。


    雪薇坐在青羊旁边，手指轻轻搭在桌面上。


    青羊一直看着她。


    今晚他看雪薇的目光很直接，很认真，带着他藏了很久的喜欢。


    雪薇感觉到了。她转头看他。


    “你看我做什么？”


    青羊看着她，“你的手。”


    雪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白皙，泛着健康的粉色。


    “怎么了？”


    青羊伸出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一个允许。他的手指碰到雪薇的指尖，轻轻地，像碰一片花瓣。


    雪薇没有躲。


    她以前总是躲。暗河的人都知道，雪薇不能碰。她的毒会伤人，所以她不碰别人，别人也不碰她。


    她习惯了这种距离，习惯了用毒药和药瓶代替语言。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的毒可以控制了。她的指尖是干净的。


    青羊的指尖碰到她的指尖，温热的。她的手指很凉，但不再是那种致命的凉。


    青羊的手指慢慢收拢，握住她的手。


    “以后，”青羊看着她，“我可以牵你的手了。”


    雪薇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青羊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他的掌心很暖，暖意从指尖一直流到她的心口。


    “嗯。”她说。


    昌离站起来鼓起掌，千机跟着起哄。


    雨墨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杯，眉眼弯着，嘴角翘着。


    昌河坐在桃夭左边，举杯碰了一下暮雨的杯子。暮雨低头喝了一口酒，嘴角弯着。


    桃夭坐在长桌的主位上，看着青羊和雪薇交握的手，又看了看左边的昌河，右边的暮雨。


    她举起酒杯。


    “干杯。”


    几个杯子碰在一起，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桃花瓣从树上飘落，落在桌面上，落在杯子里，落在每个人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