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大会正式开始。


    先是太虚道宗几位长老轮流讲道，讲的是天地法则、阴阳变化、道法自然。


    太虚道宗的修行法门偏向“悟道”，讲究顺应天道，无为而治。


    各宗弟子听得如痴如醉，不少人当场顿悟，周身灵气翻涌。


    桃夭也认真听着。


    她虽然没心没肺，但悟性极高，再加上她本就掌握不少法则，几位长老讲的道理和她掌握的法则相互印证，让她也收获不少。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每个世界都有不同的特点，不同的法则，多多交流，相互印证，对大家都有帮助。


    长老讲道结束后，轮到容与。


    容与起身，走到讲道台上。他没有坐下，而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千人。


    “今日讲道，不设题目。诸位有何疑问，尽可提出。”


    各宗弟子顿时兴奋起来。


    容与讲道向来是答疑形式，他精通天地万法，无论什么问题都能给出精妙解答。


    一时间众人踊跃提问，容与逐一回答，言辞简洁，却句句直指大道本源，听得众人频频点头。


    桃夭没有提问。她坐在角落里，一手托腮，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容与。


    容与回答了几个问题后，目光忽然扫过来，落在她身上。


    “合欢宗弟子，可有疑问？”


    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桃夭。


    合欢宗在九大宗门中排名靠后，上次的论剑大会倒是出了不少风头。


    不过太虚道宗一向不喜欢合欢宗，容与主动点名合欢宗弟子提问，这倒是少见。


    桃夭站起身，桃花眼弯弯。


    “道子，我确实有一个问题。”


    容与看着她：“请讲。”


    “道子修的是无情道。”桃夭声音软糯，慢条斯理，“我想问道子，无情道修到最后，是不是就没有任何感情了？”


    容与神色平静：“无情道非是无情，而是不滞于情。情来则应，情去则空，心无所住，故能合道。”


    桃夭歪头：“那如果有人让道子动了情呢？”


    台下顿时哗然。


    各宗弟子面面相觑，这话问得也太大胆了。


    容与道子修无情道数百年，从未有人敢当着他的面问这种问题。


    容与看着桃夭，面色如常。


    “无情道心若动，便是无情入有情，若不体验有情，又何来无情？有情则聚，无情则散，聚散有时，道心不变。”


    “那道子觉得，自己是无情还是有情呢？”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容与的回答。


    容与沉默片刻，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平静无波。


    “心未动，自然是无情。”


    桃夭笑了。


    “道子说得这么肯定，那我再问一个问题。”


    容与没有说话，默认她继续。


    “道子说无情道非是无情，而是不滞于情。”桃夭往前一步，桃花眼弯弯，“那我斗胆问道子，你此刻看我，心里可有一丝波澜？”


    容与看着她。


    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轻微的波动。


    极轻极轻，像是一阵微风吹过平静的湖面，几乎不可察觉。


    但在场不少长老修为高深，都捕捉到了这一丝波动。


    太虚道宗一位长老面色微变。


    容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桃夭那双桃花眼，里面盛满了坦荡的笑意和狡黠，像是春日枝头最明媚的那一树繁花，毫不费力地照进他常年寂冷的心境。


    片刻后，他开口了。


    “有。”


    全场哗然。


    容与道子承认了！他承认自己心湖起了波澜！


    桃夭也愣了一下。她本来只是想用歪理逼容与露出破绽，没想到他竟这么坦荡地承认了。


    她看着容与那双清澈的眸子，桃花眼弯成月牙。


    “那道子觉得，这是道心破了吗？”


    容与摇头：“不是。”


    “为什么？”


    “道心如水，风吹则动。”容与声音平静，“风过水止，道心依旧。”


    桃夭歪头：“那道子怎么知道，这阵风不会一直吹呢？”


    容与看着她，沉默良久。


    “合欢宗弟子，你的问题问完了。”


    他移开目光，继续回答其他弟子的提问。但桃夭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066在她肩头小声惊呼：“宿主！他耳朵红了！”


    桃夭坐下，桃花眼弯弯。


    “这个容与，有意思。”


    论道大会持续了整整一日。


    容与回答了几百个问题，从天地法则到修行法门，从阴阳变化到因果轮回，无一不通。


    桃夭坐在角落里听着，越听越觉得这个容与确实不简单。


    他的道法高深，心境澄明，对天地法则的理解远超常人。


    不愧是飞升之路畅通的高级修仙世界，天之骄子就是优秀。


    论道大会结束后，各宗弟子陆续散去。桃夭没有走，她留在太虚殿外，等容与出来。


    容与走出殿门时，看到她倚在廊柱上，桃花眼弯弯地看着他。


    “道子。”


    容与脚步微顿：“你还有事？”


    “方才论道，我还有几个问题没弄明白。”桃夭走近两步，声音软糯，“道子能不能私下再给我讲讲？”


    容与看着她。


    “太虚道宗有客院，你可以住下，明日去讲道堂，自有长老为你答疑。”


    “我想问道子。”桃夭眨了眨眼，“长老讲的，跟道子讲的不一样。”


    容与沉默片刻。


    “哪里不一样？”


    “道子长得好看，讲的也更玄妙。”


    容与看着她，面无表情。


    但桃夭清楚地看到，他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道子，”桃夭又走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就一晚。你讲道，我听道。讲完了我就走。”


    容与垂眸看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波澜再起。


    “……可以。”


    桃夭笑了。


    “道子住哪里？我去找你。”


    容与的洞府在太虚山后山，名为“澄心居”，是一处极简的院落，院中只有一株老松，一方石桌，一壶清茶。


    桃夭跟着容与走进院子时，四下打量了一圈，桃花眼弯弯。


    “道子的住处跟道子的人一样，干干净净。”


    容与在石桌旁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


    “坐。”


    桃夭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苦的，但回甘悠长。


    她放下杯子，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白玉酒壶。


    “道子，茶太苦了，喝点酒？”


    容与看了一眼酒壶，摇头。


    “我不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