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太阳毒辣辣的。 东宫的演武场上，陆无恙正躺在一张特制的竹编躺椅上。 脸上盖着一片荷叶，正呼呼大睡。
李老二昨天突然下旨，给他塞了两个伴读过来。 美其名曰是陪读，其实就是派来当监工的。 陆无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绝对是那几个老狐狸出的馊主意。
“殿下，人带到了。” 瑞安小心翼翼地凑到躺椅边，轻声禀报。
陆无恙懒洋洋地掀开脸上的荷叶。 眯着眼睛往前一看。 好家伙，面前站着一黑一白两个少年。
左边那个，长得像半截黑塔。 明明才十二三岁的年纪，却生得膀大腰圆，满脸的横肉。 简直就是程咬金那个老流氓的缩小版。 这绝对是程处默没跑了。
右边那个倒是生得剑眉星目，身姿挺拔，穿着一身月白色劲装。 身上透着一股子儒将的沉稳。 不用问，定是翼国公秦琼的独子，秦怀玉。
没等陆无恙开口，程处默先忍不住了。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震得地上的沙土都抖了三抖。
“你就是太子殿下？” 程处默上下打量着陆无恙，铜铃般的大眼里满是不屑。 “俺爹说了，陛下让俺们来盯着你，不让你到处惹是生非。”
秦怀玉脸色微变，赶紧拉了拉程处默的袖子。 “处默，休得无礼！快向殿下见礼！”
“见什么礼？” 程处默梗着脖子，大喇喇地拍了拍胸口。 “俺们是将门虎子，向来只敬重拳头硬的汉子！” “殿下天天只会耍嘴皮子气人，俺程处默可不服！”
陆无恙坐起身，被这憨货给逗笑了。 “哦？那你想怎么着？”
“跟俺练练！” 程处默捏了捏拳头，骨节嘎巴作响。 “要是你能接住俺三拳，俺以后就听你的。” “要是接不住，以后在这东宫里，你得听俺的！”
旁边的瑞安吓得腿都软了。 这程家大郎莫不是疯了？敢在东宫跟太子叫板！
秦怀玉急了，正要上前请罪。 陆无恙却抬手打断了他。
跟这头小蛮牛打架？ 陆无恙翻了个白眼，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上去就是送人头。 对付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古代吃货，用武力那是下下策。
“大热天的，打什么架，出一身臭汗。” 陆无恙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是不敢了吧？” 程处默得意地扬起下巴，满脸嘲讽。 “俺就知道，皇室的公子哥都是银样镴枪头。”
“激将法对本宫没用。” 陆无恙轻笑一声，手伸进宽大的袖子里。 其实意念已经进入了系统空间。
昨天晚上李二贡献了一大波电量，他顺手又开了两个盲盒。 本来以为能开出什么火药图纸，结果开出了一箱子现代零食。 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陆无恙手一掏。 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透明的琉璃瓶。 瓶子里装着黑乎乎的液体，瓶壁上还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正冒着丝丝寒气。
紧接着，他又掏出一个花花绿绿的小纸包。
“打架多没意思，咱们玩点文雅的。” 陆无恙把琉璃瓶和纸包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程处默，你不是胆子大吗？敢不敢尝尝本宫的仙家宝贝？”
程处默狐疑地凑上前。 看着那瓶黑乎乎、还在不停往上冒气泡的液体，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是啥玩意？不会是毒药吧？”
“怕了就直说，本宫不勉强你。” 陆无恙故意拖长了语调，激将法这招，他用得比谁都溜。
“谁怕了！俺老程家就没有怂包！” 程处默果然上当。 他一把抓起那个琉璃瓶，拔掉上面的软木塞。
大唐的夏天酷热难当，这一大块冰凉的瓶子拿在手里，简直舒服到了骨子里。 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甜丝丝的古怪味道钻进鼻腔。
“喝就喝！” 程处默仰起脖子，对着瓶口就灌了一大口。
黑色的液体刚一入口。 程处默的眼睛瞬间瞪得比牛眼还大。
那是一种他这辈子都没体验过的感觉。 冰凉刺骨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五脏六腑的燥热。 更要命的是，那液体里仿佛藏着无数个小针头。
在口腔里，在舌尖上，疯狂地炸裂开来！ 那种强烈的碳酸刺激感，直冲天灵盖！ 甜！爽！刺激！
“嘶——” 程处默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连手里的琉璃瓶都差点没拿稳。
“这……这是什么水！” 他惊恐地看着陆无恙，却发现自己根本停不下来。 那股子让人上头的爽感，引诱着他再次举起瓶子。
“咕咚咕咚咕咚！” 一口气，大半瓶冰镇可乐直接下了肚。
一阵强烈的气流从胃里直往上翻腾。 程处默张开大嘴。 “嗝——！”
一个悠长、响亮、带着可乐甜味的饱嗝，响彻整个演武场。
打完这个嗝，程处默整个人都升华了。 他闭着眼睛，脸上露出了如同老僧入定般陶醉的表情。 大唐的那些酸梅汤、绿豆沙跟这一比，简直就是泔水！
秦怀玉在一旁看傻了眼。 “处默，你没事吧？” 他生怕这黑乎乎的药水里有毒，赶紧上前摇了摇程处默的胳膊。
程处默猛地睁开眼，一把甩开秦怀玉。 他看着陆无恙，眼神彻底变了。 没有了刚才的不屑和嚣张，只剩下满满的狂热。
“噗通！” 程处默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陆无恙面前。 这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殿下！老大！” 他一把抱住陆无恙的大腿，扯着大嗓门嚎了起来。 “俺服了！俺彻底服了！” “这仙水太好喝了！俺爹的御赐美酒都不如这个带劲！”
陆无恙嫌弃地想把腿抽出来，却发现这憨货抱得死紧。 “撒手，大热天的你也不嫌热。”
“俺不撒手！” 程处默厚着脸皮往上凑。 “老大，只要您以后天天管俺喝这种仙水，俺程处默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谁要是敢跟您过不去，俺第一个削他！”
这就是吃货的最高境界。 一瓶冰镇可乐，直接收服了大唐顶级的军二代。
陆无恙无奈地摇了摇头。 撕开桌上那个花花绿绿的纸包，倒出两颗五彩斑斓的波波糖。 “把嘴张开。”
程处默乖乖张大嘴巴。 陆无恙把糖弹进他嘴里。
浓郁的水果香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程处默嚼了两下，眼泪都快感动出来了。 “甜！真甜啊！老大，这是天上的蟠桃做的吧？”
看着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程处默，此刻像条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 秦怀玉实在觉得丢人。
将门虎子的脸面，全让这憨货给丢尽了。 “处默！快起来，成何体统！” 秦怀玉上前，用力拽住程处默的后衣领，想把他拉起来。
陆无恙在一旁看着秦怀玉。 这个少年虽然一直保持着克制和礼数，但眉头却始终紧紧锁着。 即便是看到程处默那滑稽的模样，眼底也没有半点笑意。
反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联想到历史上的记载。 陆无恙心里大概有了底。
他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瓶可乐，走到秦怀玉面前。 “秦公子，不用拽他了，随他去吧。”
秦怀玉赶紧松开手，后退半步，恭敬地行了个礼。 “殿下恕罪，处默他生性鲁莽，并非有意冒犯。”
“无妨，本宫就喜欢他这直来直去的性子。” 陆无恙把手里的可乐递了过去。 目光直视着秦怀玉的眼睛。
“秦公子，你初来东宫，却一直心事重重。” 陆无恙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如果本宫没猜错，翼国公的身体，恐怕是快撑不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