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周，外头那些世家的流言，传得怎么样了？” 东宫百货超市的后厅里，陆无恙正躺在藤椅上。 手里拿着一根大竹签，拨弄着炭炉。


    马周抱着一叠折子，脸色有些严肃。 “殿下，世家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太学那帮书生，整天在朱雀大门外绝食，非说殿下开店是与民争利。”


    “甚至有些地方的御史，也写了折子，说仙泥修路是动了大唐的龙脉，导致今年少雨。”


    “动龙脉？这帮老家伙，脑子被门夹了吧？” 陆无恙吐出个西瓜籽。 “打舆论战，他们还嫩了点。”


    “处默！人招齐了没有？” 陆无恙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齐了！老大，长安城叫得上名号的乞丐头子，全在后院跪着呢！” 程处默抹了把汗，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很好。” 陆无恙从怀里掏出一张硬邦邦的宣纸，拍在桌子上。 “马周，按这个图样，给本宫印一万张传单！” “用咱们东宫的库房，连夜套色印刷，上面要用大红字！”


    马周低头一看，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东宫百货，免费体验！不买也送！” “凭此单，可免费兑换冰红茶一碗、波波糖两颗！”


    “前一百名登楼者，更可免费试吃仙家白玉粉！”


    “殿下，这……这全是免费送？” 马周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万张送出去，东宫得亏多少钱啊？”


    “世家本来就在指责我们敛财，我们还如此大张旗鼓地送东西，岂不是落人话柄？”


    “这叫广告，叫免费体验，你懂个屁。” 陆无恙翘起二郎腿，晃悠着脚。 “大唐人爱贪小便宜，尤其是那些当官的，平日里端着架子，心里其实比谁都想白嫖。”


    “你把这传单发到各大茶馆、酒楼，连平康坊的花船也别放过。” “老百姓要送，那些高官显贵的轿子里，也得给本宫扔几张进去！”


    陆无恙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世家想用大义压我，本宫就用‘真香定律’，彻底融化他们的大义！”


    第二天天刚亮。 长安城内的各大茶馆、酒楼，甚至是路边的凉亭，都炸了锅。


    一群衣衫褴褛、但精神头十足的小乞丐，抱着一叠叠红通通的纸张，漫天散发。 “东宫百货开业啦！不买也送！” “凭单免费喝仙茶！免费尝仙糖！”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


    “这……这是太子的东宫送的？” “上面还盖着东宫的印信呢，当真不收一文钱？” “那还不赶紧去！晚了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百姓们本来对世家的流言还有些忌惮。 但在“白嫖”这两个字的致命诱惑下，那些大道理瞬间被丢进了护城河里。 西市的东大街，瞬间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不仅是百姓。 满朝文武，在太极殿下了朝后。 也面临着一场严峻的尊严拷问。


    朱雀大街上，几顶华丽的轿子慢吞吞地走着。


    “长孙大人，您手里拿的是什么？” 房玄龄轿帘微掀，看着旁边长孙无忌轿窗里探出来的一角红色传单。 脸色有些古怪。


    长孙无忌面色一红，干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将传单往袖子里缩了缩。 “咳……玄龄啊，这不过是路边小乞丐胡乱塞进来的废纸。” “本公只是看看，这逆子又在搞什么把戏。”


    “是吗？” 房玄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老夫手里也有一张，内子常年气疾，听说那百货二楼卖的清风露能止咳，老夫……也就是顺路去看看。”


    “巧了，本公也是顺路。” 两位大唐重臣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半个时辰后。 东宫百货超市的后门。 几个戴着宽大斗笠、穿着普通麻衣的中年人，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老房，你的斗笠歪了。” “老杜，你少废话，你袖子里的那包大面筋都露出来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在一楼的货架间偶遇。 两个平时在朝堂上威严无比的宰相，此刻跟做贼似的，尴尬地互行了个礼。


    此时的超市里。 类似这样的“微服私访”的高官，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他们本想自矜身份，代表朝廷来“视察”太子的不法商业。 但一看到那些精美的货架、免费尝的小零嘴。


    一个个全沦陷了。 手里的小木车里，装得满满当当。


    “这波波糖，当真甜得很。” 唐俭嘴里含着颗粉色的糖球，含糊不清地对旁边的人炫耀。


    而在二楼的试吃区。 大唐第一谏臣魏征，此刻正提着御史的朱笔，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是来挑刺的。 世家大族联名上书，他身为言官，必须来当众戳穿太子的阴谋。


    “哼，弄些奇巧之物，蛊惑人心，成何体统！” 魏征冷哼一声，刚踏进二楼大厅，眉头就猛地皱成了一个死结。


    一股难以言喻、无法形容的怪异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那味道很奇特，有些像放坏了的酸笋。 又带着一股子烟熏火燎的臭豆腐味，臭得让人脑门疼。


    魏征急忙用袖子捂住口鼻，大惊失色。 “这……这东宫怎么有一股大粪的味道？” “难道太子在这百货里，聚众煮污物毒害百姓？”


    他顺着味道看去。 只见试吃台前，陆无恙正光着膀子，坐在一口大铁锅前。 锅里红油翻滚，白色的粉条在汤汁里上下起伏。 旁边堆满了酸笋、酸豆角和花生米。


    那股让人脑门发胀的恶臭，就是从这锅里飘出来的。


    “魏相，您来得正好，尝尝本宫新研发的‘香飘十里白玉粉’。” 陆无恙拿着个大木勺，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免费的，不要钱。”


    “胡闹！” 魏征指着那锅红油，大声呵斥。 “这味道如此恶臭难闻，殿下竟然在百货里卖这种污秽之物！” “老臣今日，必须上折子，治你个熏污染皇城之罪！”


    “魏相，您连死谏都不怕，还怕一碗粉？” 陆无恙翻了个白眼，激将法再次使出。 “您要是尝了一口觉得不好吃，本宫明天就把这超市关了，如何？”


    “此话当真？”魏征眼睛一亮。


    “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儿臣绝无戏言。”陆无恙指了指周围正看热闹的房玄龄等人。


    “好！老臣今天就以身试毒，戳穿你的鬼把戏！” 魏征一咬牙，撩起官服坐了下来。 他抱定主意，不管这粉味道如何，他都要大吐特吐，然后砸了太子的招牌。


    陆无恙盛了满满一碗，端到他面前。


    红油飘香，白粉晶莹，酸笋酸豆角堆得像小山。 虽然闻着臭，但那股酸辣的香气，却极其霸道地刺激着唾液分泌。


    魏征喉结动了动，一咬牙，挑起一筷子粉，闭着眼睛塞进嘴里。


    “吸溜——”


    粉条软糯q弹，顺着喉咙滑下。 紧接着。 一股酸辣、爽口、难以言喻的鲜美。 瞬间在魏征的口腔里，像烟花一样炸裂开来！


    酸笋的酸爽，红油的香辣，汤底的醇厚。 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刚才那股刺鼻的恶臭，在入口的一瞬间，竟然变成了直击灵魂的浓郁异香！


    魏征的眼睛。 猛地瞪得溜圆！


    “这……这味道……” 他本想吐出来，但那股酸辣的爽感，却让他的舌尖疯狂分泌唾液。 本能驱使着他，再次挑起一大筷子。


    “吸溜！吸溜！” 大殿里，响起了极其豪迈的吸粉声。


    魏征吃得满头大汗，原本有些苍老的脸庞，在辣气的刺激下，肉眼可见地变得面色红润。 他连话都顾不上说了，头也不抬，疯狂地撸着碗里的粉。


    周围的房玄龄和杜如晦看傻了眼。 “魏相……这粉，真有那么臭？”


    魏征没有回答，直接用实际行动证明。 “咕咚咕咚！” 他端起大海碗，连最后一滴红油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嗝——！” 魏征打了个响亮的酸辣饱嗝，擦了把额头上的大汗，满脸的陶醉。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啊！” 这位大唐第一直臣，竟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魏相，还要写折子关我的店吗？” 陆无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魏征老脸一红，讪讪地放下碗，有些尴尬地整理了一下官服。 “咳……殿下，这粉虽然闻着有些怪异，但味道……着实让人欲罢不能。” “老臣……老臣便收回刚才的话。”


    “真香。” 陆无恙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现代广告促销配合现代美食的绝对统治力。 在这一天，将大唐的高官权贵和老百姓，彻底征服。 流言蜚语，在大排长龙的抢购队伍面前，瞬间化为乌有。


    而此时。 西市的另一头。


    太原王氏和博陵崔氏合资开的一家大型盐铺门前。 原本热闹的铺子，此刻却冷清得像是个废弃的庙宇。


    胖掌柜带着几个伙计站在门口。 看着对面街头那排得看不到尾巴的东宫百货队伍。 再看看自家店里那堆积如山、落满灰尘的粗盐。


    胖掌柜的脸色，难看地像吃了死苍蝇。


    “掌柜的……咱们今天，连一文钱的盐，都没卖出去啊。” 伙计哭丧着脸。


    “滚！给老子闭嘴！” 胖掌柜咆哮着，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世家的垄断。 在这个红红火火的现代超级市场面前。 在这一天。 彻底成了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