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难得拨开云雾，洒在朱雀大街宽阔的路面上。
李承乾坐在刚刚搭建好的高台上，手里转着一支毛笔。
台下，是密密麻麻、足有上千人的壮汉队伍，一个个冻得直搓手，但眼神里却透着兴奋。
这是他连夜从长安周边招募来的第一批筑路工人。
而在台前最中央，站着一位身穿二品朝服、满脸无奈的老臣。
正是大唐工部尚书，段纶。
他本来在工部衙门喝着热茶，结果硬生生被程处默扛了过来。
“殿下，老臣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您这么折腾啊。”
段纶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苦着一张脸。
“修路这种粗活，向来是地方官府征召徭役去干的。”
“您非要成立什么‘皇家第一工程队’，还让老臣当这个总工程师，这……这有违祖制啊。”
“祖制？祖制能让大唐的车马跑得比飞还快吗？”
李承乾站起身，将手里那份盖了传国玉玺的《联合开发协议》“啪”地一声展开，怼到段纶眼前。
“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上面盖的是谁的印！”
“父皇已经全权委托本宫负责大唐基建。”
“你这个工部尚书来当总工程师，那是专业对口，谁敢说半个不字？”
段纶看着那鲜红的玉玺印，咽了口唾沫，立刻挺直了腰板。
有了皇帝的背书，那这活儿干起来可就名正言顺了。
“那……殿下，咱们这路，打算怎么修？”
李承乾走到台前，指着朱雀大街外那泥泞不堪的官道，大手一挥。
“用西山的水泥，铺路！”
“不光要铺满整个长安城，还要修往关中各州县，修往洛阳，甚至一直铺到北疆的雁门关！”
他眼神里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
“本宫要让大唐的军队和粮草，在这条水泥路上，日夜兼程，畅通无阻！”
台下的工人们听到这话，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这活儿给的工钱高，还管三顿饱饭，谁不乐意干？
“开工！”
随着李承乾一声令下，上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拔，推着独轮车，拉着水泥和沙石，开始了大唐有史以来最疯狂的基建狂潮。
第一条路，便是从长安直通关中重镇咸阳的官道。
工人们日夜赶工，灰色的水泥浆如同长龙一般向前延伸。
平整、坚硬的路面，让所有路过的商贩和行人都看傻了眼。
“老天爷，这路走起来一点都不硌脚，连下雨都不怕泥泞了！”
“听说这是太子殿下发明的仙泥铺的，以后咱们进城卖菜可快多了。”
百姓们交口称赞，东宫的声望在民间再次拔高了一截。
但基建的推进，自然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几天后，咸阳城外的一处必经之路上。
工程队被迫停了下来。
几十个手里拿着木棍和横刀的家丁，恶狠狠地拦在路中央。
为首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态度极其嚣张。
“停下！都给我停下！”
他指着刚刚铺好的水泥路面，唾沫星子乱飞。
“前面这片地，是我们博陵崔氏的私产！”
“没有崔家家主的同意，谁敢在这里动一块土，老子打断他的腿！”
工人们都是普通的百姓，看到这帮凶神恶煞的世家家丁，顿时有些发憷，纷纷往后退。
工程队的监工急得满头大汗，上去交涉，却被管家一巴掌扇了回来。
“什么皇家工程队？老子只认崔家的地契！”
管家冷笑一声，极其嚣张地挥了挥手里的契约。
“想从这儿过？行啊，拿十万贯买路钱来，否则就乖乖绕道！”
十万贯！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敲诈！
这要是绕道，得生生多修几十里地的冤枉路，而且全是一片沼泽，根本没法铺水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管家准备让人动手砸水泥搅拌机的时候。
“驾——！”
一声暴喝从后方传来。
一匹高大的黑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散了人群。
程处默勒住缰绳，马蹄高高扬起，差点没踩在那个管家的脸上。
他今天没穿便服，而是破天荒地穿了一身明晃晃的千牛卫铠甲，腰间挂着横刀，威风凛凛。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拦东宫的工程队！”
程处默翻身下马，铜铃般的大眼睛一瞪，杀气腾腾。
管家吓了一跳，但强作镇定。
他仗着背后是崔家，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程小公爷，你别拿东宫压人！”
“这大唐是有王法的，这地是我们崔家真金白银买下来的，你们强行占地修路，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
程处默冷笑一声，从马褡裢里掏出一块黄色的木牌。
他高高举起木牌，猛地怼到管家的鼻尖上。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王法！”
管家定睛一看，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块木牌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如朕亲临”。
下面，鲜红的传国玉玺大印，刺得他眼睛生疼。
“天子御笔，皇家钦定！”
程处默声音如雷，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陛下有旨，皇家工程队修路，乃是大唐千秋大业，关乎国运！”
“凡有敢阻挠者，一律按妨碍军机、谋反论处！”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寒芒，直接架在了管家的脖子上。
“现在，老子再问你一遍，这路，你让还是不让？”
管家感受着脖子上冰冷的刀锋，吓得魂飞魄散。
谋反？这帽子扣下来，别说是他一个管家，就算是崔家家主也顶不住啊！
“让……让！我们让！”
他哆哆嗦嗦地连连磕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小人这就带着他们滚，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小公爷饶命啊！”
“滚！”
程处默飞起一脚，把管家踹出去老远。
那几十个家丁更是吓得屁滚尿流，连手里的棍棒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工人们看到这一幕，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干得漂亮！小公爷威武！”
有了这块“如朕亲临”的牌子开道，工程队简直是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那些原本还想借机敲诈一笔的世家豪强，听到消息后，全都乖乖地闭上了嘴，主动让出了土地。
在绝对的皇权和暴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半个月的时间。
一条宽阔、平整的水泥马路，奇迹般地从长安城直通咸阳。
马车跑在上面，再也没有了颠簸，速度比以前快了整整三倍。
李承乾坐在东宫的书房里，看着马周送来的工程进度报告，满意地抿了一口茶。
“照这个速度，年底前就能把路铺到洛阳。”
他心情大好，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金银财宝顺着这条水泥路滚滚而来。
就在他准备盘算下一步计划的时候。
马周突然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封沾着泥水的加急急报。
“殿下！出事了！”
李承乾眉头一皱，放下茶杯。
“怎么了？是不是世家那帮老贼又在暗地里使绊子了？”
马周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厉害。
“不是世家……是天灾！”
“南方六州连降暴雨，江水决堤，淹没了大片良田。”
“加上世家之前囤积居奇，现在的南方，已经彻底断粮了！”
马周将急报重重地拍在桌案上，眼中满是绝望。
“殿下，百年不遇的流民大潮爆发了！”
“足足有数十万饥民，正顺着官道，疯狂地朝着长安城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