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巳时，西山南坡演武场。
初冬的寒风夹杂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演武场四周，旌旗猎猎。
李世民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明光铠，端坐在点将台正中央，面沉似水。
底下，是大唐的一干武将和精锐羽林卫，个个神情肃穆。
大空地上，执失思力却显得异常兴奋。
他今天特意带了一百名突厥最精锐的神射手，全副武装，骑着高头大马。
这分明是在大唐的心腹之地，赤裸裸地炫耀武力！
“大唐皇帝陛下！”
执失思力策马上前，故意不肯下马，居高临下地大喊。
“昨日太子殿下说，要让本使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本使粗人一个，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词。”
他拍了拍腰间的大号牛角弓，满脸都是不可一世的狂傲。
“本使只知道，在草原上，谁的弓硬，谁的箭准，谁就是王者！”
他猛地一挥手。
身后的一百名突厥神射手同时弯弓搭箭。
“嗖嗖嗖！”
一百支利箭如同黑色的闪电，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恐怖的弧线。
“夺夺夺！”
百步开外，一排用厚重原木扎成的靶子，瞬间被扎得像刺猬一样。
更可怕的是，每一支箭都正中靶心！
“好厉害的箭法！”
“这些突厥蛮子，马上功夫确实了得。”
大唐的武将们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私下里窃窃私语。
大唐虽然步兵无敌，但在骑射这块，确实跟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突厥人有差距。
如果真的是二十万这样的精锐狼骑压境，那长安城真的危险了。
看着大唐群臣眼中的忌惮，执失思力更加得意了。
他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刺耳至极。
“陛下，您觉得我突厥勇士的箭法如何？”
“若是大唐的士兵只能在城墙后面躲着，那我劝您，还是早点把长乐公主送过来吧！”
“免得等我突厥铁骑踏破长安，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放屁！你个蛮子少猖狂！”
程咬金气得暴跳如雷，提着两把大斧子就要冲下去。
“老子今天非得把你剁成肉酱喂狗！”
李世民一把按住程咬金的肩膀，强行压住怒火。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正在悠闲地磕着瓜子的李承乾。
“高明，你昨天把话说得那么满，今天要是拿不出东西来震住他们。”
李世民咬着牙，压低声音。
“大唐的脸面，可就真让你丢尽了！”
“父皇别急嘛，好戏这不才刚开始。”
李承乾把瓜子壳一吐，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走到点将台的边缘，俯视着下面耀武扬威的执失思力。
“箭法不错，百步穿杨，勉强及格吧。”
李承乾轻飘飘地评价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勉强及格？”
执失思力脸上的横肉一抖，冷笑连连。
“小娃娃，你少在这儿装腔作势！”
“有本事，你叫你们大唐的神射手出来比试比试！”
“比试？本宫可没那个闲工夫。”
李承乾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这玩意儿只有拳头大小，外面裹着粗糙的生铁壳，上面还连着一根引线。
这正是他按照系统图纸，让王铁匠连夜赶制出来的“黑火药手榴弹雏形”。
虽然工艺粗糙，但里面装填的可是提纯过的颗粒黑火药，威力绝对够劲。
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铁罐子，转头看向还在喘粗气的程咬金。
“程伯伯，您力气大，这玩意儿给您玩玩。”
李承乾把铁罐子塞进程咬金手里，然后递过去一个火折子。
“看到对面那个小山头了吗？”
“把这根线点着，用尽全力扔过去，扔得越远越好。”
程咬金拿着那个铁疙瘩，左看右看，满脸懵逼。
“殿下，这是啥玩意儿？暗器？”
“就这么个小铁坨子，连个尖都没有，砸人能砸死几个？”
他可是使大斧头的人，这种轻飘飘的东西，他嫌不过瘾。
底下的突厥人看着程咬金手里那个黑疙瘩，也忍不住哄堂大笑。
“大唐是没人了吗？拿个破铁罐子出来丢人现眼！”
“太子殿下，您这是要给本使砸核桃吃吗？”
执失思力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废什么话，让你扔你就扔！”
李承乾一脚踹在程咬金的小腿上。
“点火！扔！”
程咬金不敢违抗太子的命令，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还是吹着了火折子。
点燃了铁罐子上的引线。
“嘶嘶嘶——”
引线迅速燃烧，冒出一股白烟。
程咬金看着那刺啦作响的白烟，心里突然没来由地一阵发毛。
他不敢怠慢，抡起粗壮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力气。
“走你！”
黑色的铁罐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飞过了大半个演武场。
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对面百步之外的一座废弃的小山头上。
“咚。”
铁罐子落地，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响。
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演武场上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
突厥人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疯狂百倍的嘲笑声。
有的甚至笑得从马背上滚了下来，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哎哟喂，笑死本使了！”
执失思力指着那个连个水花都没激起的小山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就是太子殿下说的降维打击？”
“这就是大唐的大礼？连个爆竹的响声大都没有！”
他猛地抽出弯刀，指着点将台。
“大唐皇帝，你们若是只有这种唬人的把戏，那我们突厥铁骑，十天之内必破长安！”
李世民的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转头怒视着李承乾。
“逆子！你这就是你说的黑科技？你这是要把大唐的脸丢到突厥去吗！”
李承乾却没有理会李世民的咆哮。
他双手捂住耳朵，嘴里默默倒数。
“三。”
“二。”
“一。”
就在所有人都在疯狂嘲笑的时候。
“轰隆——！！！”
一声震碎虚空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在演武场上空炸裂开来！
那声音，比九天之上的狂雷还要大上一百倍！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
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夹杂着碎石和泥土，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刚才那个还矗立在百步之外的小山头。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直接被炸掉了大半个山头！
漫天的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无数磨盘大小的碎石，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一样，在半空中四散飞舞。
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骇人的深坑。
太极殿的文武百官，包括李世民在内，全都被这毁天灭地的一幕吓傻了。
李世民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程咬金长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个足以开山裂石的东西，是自己扔出去的！
而底下的突厥人，更是惨不忍睹。
在这声恐怖的巨响和地动山摇的震动下。
那些突厥人引以为傲的战马，全都被吓破了胆。
“嘶昂——！”
战马发出惊恐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随后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屎尿齐流。
执失思力直接从马背上被掀飞了下来。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双手死死地抱着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漫天的灰尘落了他一身，把他变成了一个灰头土脸的叫花子。
他那双原本狂傲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对未知的极度恐惧。
这到底是什么妖术？！
人力怎么可能制造出这种犹如天罚般的力量！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漫天的尘土才渐渐散去。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战马因为恐惧而发出的阵阵哀鸣。
李世民咽了一口大大的口水。
他看着对面那个被硬生生抹平的山头，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如果扔在敌人的军阵里……
不需要多，只要扔上几十个。
那突厥人的二十万大军，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咕咚。”
程咬金也咽了口唾沫，转头看着李承乾，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殿……殿下，这玩意儿，真的是俺刚才扔出去的那个破铁罐子？”
李承乾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看着下面那些趴在地上、吓得连头都不敢抬的突厥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降维恐吓，效果满分。
他慢悠悠地走到点将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发抖的执失思力。
“怎么不笑了？执失思力大人？”
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突厥人的耳朵里。
“你刚才不是说，你们突厥的弓硬，箭准吗？”
执失思力趴在地上，拼命地摇头，连看都不敢看李承乾一眼。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山崩地裂的画面。
在那种恐怖的力量面前，什么神射手，什么二十万铁骑，全都是渣！
李世民终于回过神来，他猛地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黑科技！”
他指着地上的突厥使臣，语气里满是扬眉吐气的霸气。
“滚回去告诉颉利！”
“要打，朕随时奉陪！让他带着二十万大军来试试，朕的大唐天雷，能不能把他的草原炸成废墟！”
听着老爹那狂放的笑声。
李承乾却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他看着手里那把只剩下一根引线的火折子，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有啥好高兴的。”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程咬金和李世民能听见的音量嘀咕了一句。
“父皇，这破手榴弹连个引信都没有，只是最初级的玩意儿罢了。”
“等本宫把真正的重型红衣大炮弄出来，那才叫真正的‘口径即真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