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议事大堂里,地龙烧得暖洋洋的。
前几天打赢突厥带来的喜气还没散尽,殿里头几个老臣还挂着笑影。
可是,当兵部尚书侯君集把西南边关那封沾着血的急报抖落开的时候,这满殿的喜气,就像叫一盆冰水给兜头浇灭了。
“十万大军压境?还要长乐去和亲?这松赞干布怕是活腻歪了!”
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那张刚刚养回点血色的脸,这会儿气得发紫,额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
“真当大唐是软柿子,谁都能上来捏一把?”
“啪!”的一声。
他把手里的玉如意狠狠摔在龙案上,震得案头上的几本奏折都滑了下去。
“传朕旨意,调集左右武卫,点兵二十万,给朕去把那个什么松赞干布剁了喂狗!”
这话一出,大殿里顿时静得可怕。
那些往日里叫嚣着要踏平四夷的武将,这会儿一个个低着头,没人吭声。
连一向嗓门最大的程咬金,也只是吧嗒了两下嘴,把想要冲杀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靖站在武官班列的最前面。
他手里紧紧攥着笏板,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凝重和苦涩。
“陛下息怒,臣有本奏。”
李靖缓缓出列,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叹气。
他抬起头,那双看透了无数生死的老眼里,竟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惧意。
“这仗……咱们大唐的军队,怕是打不了。”
“打不了?”
李世民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药师,你可是我大唐的军神!”
“咱们刚把突厥的二十万狼骑按在地上摩擦,现在你跟我说,连个躲在山沟里的吐蕃都打不了?”
李世民急步走下台阶,死死盯着李靖。
“难道咱们大唐的兵,突然都不会拿刀了?”
“还是说,你李药师老了,连跨上马背的力气都没了?”
李靖苦笑了一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臣就是粉身碎骨,也愿为大唐效死。”
“可是陛下,吐蕃和突厥不一样啊。”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吐蕃地处高原,那地方,邪门得很。”
李靖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心悸。
“老臣早年曾带兵在那边境巡视过。”
“那高原之上,连空气都是稀薄的。人只要一上去,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喘不上气来。”
李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刚开始只是觉得胸闷,可越往上走,越是难受。”
“士兵们会头疼欲裂,像是有人拿凿子在脑子里凿一样。”
“晚上睡不着觉,白天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稍有不慎,还会大口大口地吐血,甚至昏死过去。”
“当地人管这叫‘吐蕃瘴气’。”
李靖的声音在空旷的太极殿里回荡,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种瘴气无形无色,根本防不胜防。”
“咱们大唐的将士,都是在平原上长大的,去了那种地方,别说是拿刀杀敌了,就是想站稳脚跟都难啊!”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陛下,若是强行发兵,这二十万大军,怕是连松赞干布的面都见不着,就得全折在那高原的瘴气里了!”
听到这话,大殿里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大唐的军队天下无敌,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可如果这敌人不是人,而是老天爷降下的瘴气呢?
在那种连气都喘不上的鬼地方,再精锐的士兵,也只能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俺老程当年也听人说过这事。”
程咬金也从班列里挤了出来,黑着一张脸,瓮声瓮气地说。
“听说那高原上的山神脾气大得很,不欢迎外人进去。”
“咱们平原的汉子一上去,山神就会收了他们的魂魄。”
他挠了挠头,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这会儿也怂了。
“陛下,这跟人打仗俺不怕,可跟神仙打仗,俺这心里也没底啊。”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颓然地跌坐在龙阶上,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瘴气?山神?
大唐的赫赫武威,难道就要在这个见鬼的高原面前,低头认输吗?
难道真的要把长乐送到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和亲?
就在李世民绝望、武将们沉默的时候。
大殿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
“呵呵,李将军所言极是。”
被李承乾坑得倾家荡产、刚刚靠着变卖家产勉强保住一条老命的崔仁师,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陛下,吐蕃乃神明禁区,非人力所能及。”
崔仁师转过头,故意看向站在武将队伍后面、正低头啃指甲的李承乾。
那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怨毒。
“太子殿下不是自诩能造出各种神物吗?”
“不是有能把突厥人炸上天的大炮吗?”
崔仁师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嘲讽和得意。
“怎么?这会儿殿下怎么不说话了?”
“您的那些钢铁怪物,那些冒黑烟的车子,能开上那几千丈高的雪山吗?”
“您那些引以为傲的火枪兵,上了高原,怕是连扣扳机的力气都没了吧?”
他转过身,对着李世民深深作了个揖。
“陛下,大势不可逆,天意不可违啊。”
“太子殿下的那些奇技淫巧,在平原上吓唬吓唬突厥人也就罢了。”
“真到了那神仙难过的高原,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老臣以为,为大唐江山社稷计,还是尽早答应吐蕃的求亲,将长乐公主送去和亲为好啊!”
“你放肆!”
李世民猛地抓起地上的玉如意,狠狠砸向崔仁师。
玉如意碎了一地,崔仁师虽然吓了一跳,但脸上的得意之色却丝毫不减。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戳到了东宫的死穴。
你李承乾不是能吗?你再去造个能防瘴气的神物出来啊!
大殿里,不少原本就对东宫心怀不满的官员,也都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那可是神罚之地,去不得啊。”
“牺牲一个公主,换取西南的安宁,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各种令人作呕的言论,充斥着整个太极殿。
李承乾站在角落里,把手里那块啃得光秃秃的指甲皮随口吐在地上。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这群古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还没开化的猴子。
“瘴气?神罚?”
李承乾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嘈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方巾,擦了擦手。
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大殿正中央。
“崔老狗,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李承乾指着崔仁师的鼻子,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
“什么狗屁瘴气,什么山神发怒!”
“那特么叫缺氧!高原反应!懂不懂?”
此言一出,大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一脸懵逼地看着李承乾。
缺氧?高原反应?这又是什么新词汇?
“殿下,什么是缺氧?”
李靖皱着眉头,满脸疑惑。
“人在高处,空气就变得稀薄。”
李承乾没好气地解释了一句,但也懒得跟他们科普什么叫大气压强。
“简单来说,就是人在上面,吸进去的‘生气’不够用,所以才会头疼恶心。”
他转头看向还在冷笑的崔仁师,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怜悯。
“就这点破事,也值得你们这群老梆子在这儿哭天喊地,还要卖妹妹求荣?”
“殿下说得轻巧!”
崔仁师被骂得老脸通红,梗着脖子反驳。
“既然殿下知道这……这缺氧的厉害,那又该如何解决?”
“难道殿下还能把平原上的气,装进口袋里带上高原去不成?”
“装口袋里?”
李承乾摸了摸下巴,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他看着崔仁师,那眼神让崔仁师心里莫名地发毛。
“老家伙,你这次倒是聪明了一回。”
李承乾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眼底闪烁着狂热的科技光芒。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这帮满脑子封建迷信的朝臣。
“瑞安!回东宫!”
李承乾大步朝着殿外走去,连老爹李世民都没搭理。
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地呼唤那个万能的系统。
“系统!给老子出来!”
“给我兑换大宝贝!氧气瓶制造图纸!便携式高压制氧机全套设备!”
“今天,本宫就要让这帮土鳖看看,大唐的军队,是怎么背着‘空气’,踏平这所谓的禁区神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