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拎着礼品走出特产店，刚转过一个胡同，就被人截了下来。
不过这人并不像是劫道的，更像是老钱的熟人。
“干哈去了！怎么才出来呢！”
来人身穿德华同款的军大衣，脑袋上带着狗皮帽子，可即便裹得这样厚实，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碰见个朋友……”
“那你就忘了我还蹲在外面呢！”
一杵子怼在老钱的胸口，疼的老钱闷哼了一声，踉跄的退了两步，自知理亏的他没有选择还嘴。
“md！让你去探探消息，你怎么还买了这么多东西呢！我告诉你，咱们得钱可不多了！”
“啥也别说了，一会咱们找个店，把这些东西卖了，钱就回来了，砸不到手里，另外你说我去打探消息，不买点东西怎么套近乎？”
“对了，消息打探的怎么样啊？”
“那个小姑娘根本就做不了主”
“之前的计划就泡汤了呗？”
“也不能这么说，店是我同学的，他这个人虚头巴脑的，脑子还一根筋，我感觉这事反而更好办了，给我几天时间，我好好和他拉拉关系，这事能成，明天我请他吃饭……”
穿军大衣那人听完拍了拍衣服兜，示意现在囊中羞涩。
“没事，咱们先把这些东西换成钱，完了再把车卖了，反正咱们过完年就去南方了，这车也没什么用”
两人商量妥当之后就拎着从范德彪这买的礼品，去了其他几家特产店。
可最高出价的一家不过才两千一。
老钱含着眼泪把东西卖了。
果然是无商不奸呢！
德彪进城这几年学坏了呀！
范德彪不知道老钱心里的怨念，此刻他正在家试小云给他买的衣服呢。
外面穿着一件羊毛彩点的翻领呢大衣，里面穿着黑黄格纹衬衫。
“来，这还有个包你夹着”
小云又递过来一个黑色的皮包。
“这多帅呀，回头你再把头发留起来……”
“你这是对我进行从头到脚的改造啊？”
“怎么，不乐意呀，一般人我还不管呢，你就偷着乐吧”
范德彪笑呵呵的，为什么要偷着乐，光明正大的不行么！
“给我买这么贵的衣服，自己都没舍得呢，看来我这小女朋友对我真是没的说呀”
“穿你的得了，反正有人买单，今天你同学来咱家店里消费这一次，就把衣服钱给挣出来了，还有富余，对了，我听他的意思好像是鼓捣你去南方发展，你真要去啊？”
也许将来会去，但不是现在。
而且去也不能和老钱去！
今天下午老钱的种种表现都说明了一件事，他盯上自己了！
范德彪与其撕破脸皮，跟老钱摆明车马，还不如将计就计。
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
“去，你跟我一起去吗？”
“那当然了，我肯定得跟你一起去啊，省的你再让人给骗了，我听说那头骗子老多了”
“怎么？怕我的钱都被骗走了？”
“不，我怕你人被骗走了！”
小云上前抱住范德彪，一脸娇憨的说道。
寒冷的冬日里，两人紧紧相拥，共同抵御外界的严寒。
……
二十七，宰只鸡。
范德彪在这天给范虎放了一天假，让范虎提前回家和六叔团圆，至于他会不会捎带脚的看看王寡妇，范德彪就不管了。
范虎一个人提着给六叔、王寡妇、小妮准备的礼物，还有范德彪提前发下的年货，登上前往马家堡子的客车。
虽然就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但他的心情异常愉悦，汽车还没开到马家堡子呢，他的精神就开始振奋起来。
平时在店里干活的时候，他总是穿着一套油渍麻花的迷彩服。
但这天，他特意穿了一套全新的行头，外面套一件城里最新流行的黑色面包羽绒服，里面穿着西装，从衬衫到皮鞋，一丝不苟。
回头率杠杠的！
从进村后，范虎像极了一个外出闯荡归来，大发横财的暴发户，见到的村民，男的就递根烟，女的发块糖。
无论男女老少，他都满脸笑容地主动打招呼。
打招呼的时候扯着脖子喊，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回来了。
恰巧，马大帅这时从村里的小卖部钻出来，一眼就看到光鲜亮丽的范虎。
“哟，打牌去了？赢了输了？”
没等马大帅走到他身边，范虎就闻到一股浓浓的旱烟味，再看马大帅眼里的血丝，不难看出这是在小卖铺跟人耍钱了。
“斗会地主，没玩钱，那啥，德彪回来没有啊？”
“我哥今年不回来了”
“啥？不回来了？那他没让你捎点钱回来呀？”
“捎什么钱呐？”
“我，我小翠的学费呗，我和德彪都说好的”
“那我不清楚，要不你打电话问问我哥吧……”
这大半年马大帅的日子过得相当困难了。
因为在传销窝点被毒打，留下了病根，他先是在于富贵家躺了小两个月。
之后就开始愁房子倒塌没地方住的事。
其实在农村盖房子不是多困难的事，村里人吆喝一声，都能来搭把手。
可马大帅连买砖头、瓦片的钱都没有。
亏得德财软磨硬泡，加上于富贵是村长，不能不管这事，于是借给马大帅一千块钱，让他把房子盖起来。
当然，这钱就别想盖什么好房子了。
三十多平那样，就是个能挡风遮雨的地方，门窗、房梁都是旧房子拆下来的，简单的修修补补之后继续使用。
屋里简单的刮了个大白，地面都没舍得用水泥抹一遍，和原来那房子看起来，基本没啥两样。
马大帅对这个房子挺不满意的，但即便是这样的房子还是拉饥荒盖起来的呢。
想建的更好，他拿不出来这个钱。
住的地方解决了，他又开始为吃喝犯难。
之前住在于富贵家，于富贵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现在不行了，农村有的是苞米、土豆子、地瓜，肯定饿不死马大帅。
奈何马大帅想吃点好的，喝点好。
一天不喝酒就难受，两天不吃肉就馋的抓心挠肝。
所以他经常去小卖部赊账，说小舅子范德彪年底回来就会给结账。
温饱富足之后，马大帅又开始追求起精神方面的满足。
通俗的讲就是嫖、赌。
很快大半年的时间，他就拉了几千块的饥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