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我给你倒杯水”
玉芬家的炕沿,是马大帅平时最想来的地方。
可现在他觉得有点硌得慌,身子左摇右晃,就连玉芬都看出他的反常。
“我今天没怎么烧炕,又那么热吗?”
“那什么,我就不多待了,交代点事我就得走了”
绝不是担心牛二知道他和玉芬那点事,再回来揍他一顿,就是这炕沿太硌得慌。
“我得马上进一趟城,小翠这兔崽子跑了”
“跑了?对了,今天不是小翠结婚吗?”
“唉!可不是么!这小兔崽子现在仗着有她老舅撑腰,主意老正了,说跑就跑了,影响老不好了,刚才让于富贵给我骂完了,这不,急眼了还给我两杵子”
“那咋办呢?”
“去找她呗,唉呀,你说她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吧,老于家咱们村过的那是最好的,孩子不懂事!”
说完马大帅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
十块的、五块的、最显眼的是那张大红票,可惜就那么一张。
“这些钱你拿着,不行你就买张车票回娘家吧”
玉芬瞅了瞅这些加到一起不超过二百块的零钱,嗯,也就够个回家的路费,可能再回来都不够。
牛二家暴让她受不了,可牛二在吃穿用度上从来没亏了她,要是真跟了马大帅……
“我不要你钱”
“你拿着吧!我这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唉!闹心!我寻思赶紧把小翠的婚礼办完,咱俩的事也能有个结果,你说现在小翠还跑了,牛二又来闹了……”
“要不我跟你一起进城吧!”
玉芬突然眼前一亮。
自从上次从范德彪那里离开后,她便直接回到了娘家。
她担心万一范德彪的生意失败,自己会被牵连到。
然而,娘家也并非一片净土。
弟弟虽然对她这个吃白饭的姐姐心存不满,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可弟媳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几次三番地用言语暗示她,甚至直言嫁出去的女儿就像泼出去的水……
面对这些刁难,玉芬都选择了忍耐,但没想到,弟媳就是容不下她待在这里,提出要给她介绍对象。
按理说,介绍对象是件好事,玉芬也的确有再婚的念头。
但架不住弟媳介绍的都是歪瓜裂枣啊!
不是身体残缺,就是疾病缠身,甚至还有七老八十的老头。
弟媳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赶紧把玉芬嫁出去,好再收一笔丰厚的彩礼。
眼见娘家容不下她,玉芬只好再次返回马家堡子。
于富贵和小翠口中传来的消息如同一阵狂风,在她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范德彪的生意不仅没赔,反而蒸蒸日上,如今在城里已然住进了小楼,开上了汽车……
这些消息犹如无形的利刃,狠狠刺入她的心田,内心的痛楚如蚁群啃噬般难以忍受。
回想离开的场景、留下的字条,玉芬觉得她就像个小丑一样。
竟然错把金子当成废铁!
她不是没想过再去找范德彪,可小翠告诉她范德彪已经给她找了一个年轻、漂亮的老舅妈。
心灰意冷的玉芬才默认了等马大帅盖好房子,就嫁给对方的安排。
只是牛二回来了,看马大帅那副懦弱的模样,玉芬觉得这个选择好像也不是正确的。
恰好,马大帅提出要进城,那她不如跟着一起去了。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不求范德彪能重新接受她,只要能给她安排个工作就行。
“你呀,还是别跟我进城了,我带着你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呀,德彪那又不是住不下咱俩”
“嗯?你咋知道德彪住哪呢?”
玉芬一时失言,让马大帅察觉到问题。
“我,我是听小翠说的,她跟我说德彪在城里租的房子,上次你们去就住的那,说是挺宽敞的”
“一般吧,那房子挺旧的,屋里一张床,一铺炕,挤吧挤吧能住下,但是肯定没有咱现在盖的那个房子好,玉芬你要不乐意回娘家,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把门给插上,别把牛二放进来了”
“那怎么就不能带我进城呢?”
“哎呀,咱俩现在没登记呢,牛二要是知道你跟我进城了,肯定就觉得咱俩有事了,以后咱们在村里还能过得消停吗?等我把小翠的事办完之后,咱俩把证一领,到时候牛二再来骚扰你,我就能名正言顺的出面阻止他了……”
说来说去,这不还是怕牛二吗?
玉芬对马大帅很失望。
马大帅才不管玉芬是什么感受呢,带她进城去找范德彪?那简直是开玩笑!
他至今仍记忆犹新,三年前玉芬到他家寻找范德彪时的样子,眉目含情,眼波流转……
而如今的范德彪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听说在城里的特产店开的非常红火,若让玉芬瞧见范德彪在城里的大场面,她还会愿意嫁给自己吗?
围绕着玉芬的这件事情,马大帅心中始终坚守一个原则——务必防火、防盗、防德彪!
在与玉芬道别之后,马大帅再次踏上进城之旅。
和剧中不同,这次马大帅并没有弄丢钱包,顺顺利利的来到紧靠娱乐广场的范大明白烧烤店。
马大帅当然知道范德彪现在开了特产店,可是他并不清楚特产店的具体位置。
他已经有将近两年的时间,没有联系过范德彪了。
有关范德彪的消息,都是在于富贵等村民的嘴里了解到的。
烧烤店内的装饰还是那么熟悉。
只是店里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曾经在这里工作的员工,要么已经离开,另谋高就了,要么如范虎一样,被范德彪提拔,去了其他的门店当店长。
“欢迎光临,叔,您吃点什么?”
青春靓丽的服务员是烧烤店里的一道风景线,马大帅见到她们这么热情的招待自己,使劲咽了口唾沫,半晌没说出话来。
“叔,请喝茶,这是菜单,您慢慢看,想好吃什么了随时叫我”
“那个,小姐,不是,姑娘啊,我不吃饭,我来找人的”
“您找谁啊?”
“就是原先在你们这烧烤的那个大师傅,范德彪,我是他姐夫,他是我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