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猛走后,马大帅帮着范德彪又是递毛巾,又是倒茶水,显得非常殷勤,范德彪以为马大帅还是因为工作的事情有求于他呢。
“你要是非得留在城里,那就得谨言慎行,不然什么工作你都干不长”
“我不谨慎吗?说白了就是运气不好,要是我有你这狗屎运,嘿,我也能娶小媳妇,住别墅了……”
“送你一个避免祸从口出的小妙招,话少说,戴口罩,吃灯泡!”
虽然没明白吃灯泡是什么意思,但马大帅看得出范德彪有些不高兴,于是他立刻转移了话题。
“德彪,你这徒弟是不是得给你交学费啊?”
“没有啊?从来没收过学费”
“不收学费你教什么徒弟啊?我就不信了,没好处的事你能干吗?”
“也不能说没好处,我收了大猛当徒弟,他爸送了我一套房子,能把超市租到手,他爸也出了大力,还有二徒弟……”
马大帅听完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难怪范德彪进城之后有那么多贵人扶持,原来根子在这呢,收个徒弟就能解决这么多问题,他要是也能收几个徒弟,范德彪的今天不就是他的明天么!
想到这,马大帅也不跟范德彪要什么工作了,带着他的干儿子就离开了范德彪的别墅。
一直过了很久,范德彪都没有再见到马大帅,也没有听到关于马大帅的消息。
转眼就到了春节。
与以往相比,开原的街头明显热闹了几分,哪怕大雪纷飞,依然挡不住人们购置年货的热情。
小云哪怕大着肚子,也非要凑这个热闹。
无奈,范德彪带着维利、五子,一起保护小云的安全,他们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小云一会儿看看这个摊位上的春联,一会儿摸摸那个货架上的年画,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突然,小云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向街头的一角。
“彪哥,我听那人说话怎么有点耳熟呢?”
顺着小云手指的方向看去,范德彪看到一个双腿残疾,衣着邋遢的男人正在乞讨。
“帮帮我吧,帮帮我吧……”
“嗯?老钱?”
范德彪仔细一瞧,竟然是消失已久的老钱。
“德彪!”
老钱看到范德彪下意识就准备跑,可他忘了,他现在双腿都被打折了,
转身转的太着急,身体瞬间失去支点,踉跄向前扑倒,枯瘦的手臂下意识的伸出,却没能撑住冰凉的地面,结结实实摔在马路牙子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街边小餐馆的包厢内,范德彪、小云几人静静地注视着老钱,而老钱则紧紧贴在暖气片上,试图用那微弱的温度来恢复自己身体的知觉。
“腿咋整的啊?”
“让人给我打断的!”
老钱抹了一把眼泪,不知是提到了伤心事,还是给他冻的。
真别说,现在老钱的造型有点像湾湾摇滚演唱组合——某火车。
“我又把人家给骗了,这回是个硬茬……”
“你骗了我之后,又在开原把你那个同伙顾德茂给弄死了,我寻思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
“唉!德彪啊,我对不起你!我是骗了你,但我是人财两空,最后还背上了人命……现在我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瞒你说,我也想死,试过自杀,可我怎么都下不去手啊”
老钱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模样凄惨至极。
范德彪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老钱之前确实欺骗过他,不过如老钱说的那样,财货两空,最后让自己占了大便宜,现在他和小云居住的别墅,就是老钱的功劳。
“……这些年,我除了骗人,啥也没学会呀,呜呜呜……”
“别哭了,吃点啥,五子,让老板娘先给他煮点饺子,暖和的,完了,再给他来瓶啤酒吧……”
“别的,德彪啊,来瓶白的吧,我都老长时间没喝过酒了”
“你还挑上了”
不一会儿,餐馆的老板娘便将热气腾腾的饺子和一瓶白酒摆上了桌,范德彪拧开瓶盖,为老钱倒了一杯。
老钱没想到范德彪能这么大度,双手捧着酒杯,眼泪又在眼圈里晃悠。
“来吧,骗我有功,喝一个吧”
“德彪啊,要不你还是打我一顿吧,要不我心里不得劲”
“坑我?打完了你去公安局告我,我还得赔你点钱是吧?”
“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我犯的错……”
“你不是已经买了一部分单吗?咱俩那页就翻过去了,你想想其他被你骗的人”
范德彪指了指老钱的腿说道。
“家里还有啥人呢?”
“老婆、孩子都有!我把他们坑苦了呀!唉~当年进城的时候,我也想靠自己的努力成就一番事业,但没那个本事,就只能骗,骗成了一次又一次,看着被骗的人倾家荡产,我还觉得自己有本事,结果就这么越陷越深,落得这么个下场,现在我明白了,人还是得实际……后悔也晚了,晚了……”
老钱把杯里的白酒闷掉,然后大口大口往嘴里炫着饺子,接着直接对瓶吹。
“慢慢吃,急什么啊”
“德彪,我再求你最后一件事,等吃完这顿饭,你就送我去派出所吧,原来我寻思能活一天算一天,今天碰上你了,你还能不计前嫌的请我吃饭,我觉得我不能这么逃避下去了,我得给被我骗的人一个交待,也得给老顾一个交待”
“哪怕是死刑?”
老钱点点头,心中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饭后,范德彪帮了老钱最后一个忙,将他送至派出所。
后续范德彪还从别人口中得知,老钱因非故意杀人且主动自首,法院在判决时酌情从轻处理,但鉴于其此前涉及巨额诈骗,数罪并罚,最终被判处老钱有期徒刑二十年。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老钱终于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