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个屁！个龟儿子跟老子耍横！”
许三多为了不跟许老棍回家，本就不怎么灵便的口舌彻底卡壳了。
为了表达留在部队的决心，不但给许老棍展示了徒手劈砖的功夫，还来个脑袋劈砖。
砖头碎成两截，脑袋也没啥事，反倒是手被砖碴划开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当时就冒了出来，把许老棍心疼得直跺脚，嘴上却骂骂咧咧地数落。
最后还没等见领导，许老棍就已经知道带不走这个儿子了。
“哎呀，不省心呐！老二给我看他的钱，说他用不着儿子，这个龟儿子给我看他的砖头，说也不要儿子，我不回去干啥？”
“爹，我今年都二十二岁了，我很喜欢这里，你就让我好好的再干他几年吧”
说这话的时候，许三多低着头，但声音却异常坚定。
“走吧！走吧！回你的部队去吧！”
“爹——”
许三多眼眶一热，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去吧！再磨叽我就把你揪回家！”
就在许三多要踏出房间门口的时候，许老棍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这继续混两年，你就老老实实的回家，我不用你给我立功，也不用你当什么干部，回来就行！”
回来就行。
这四个字像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许三多心里。
许三多用力点了点头，没敢回头，怕眼里的泪掉下来，让许老棍看见又要骂他没出息。
第二天一早，成才和许三多一起去送成村长和许老棍去车站。
候车室里人来人往，许老棍板着脸坐在长椅上，手里夹着烟却忘了抽，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一旁的成才还是放心不下开矿、火药这些事，拽着成村长叮嘱了一遍又一遍。
火车开动时，许老棍和成村长从车窗里探出头。
成村长什么都没说，只是欣慰的看着成才，用力挥了挥手，眼角的皱纹里盛着藏不住的骄傲。
而对着许三多吼了一嗓子。
“给我好好吃饭！别又瘦得跟猴似的！”
吼声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许三多站在月台上，望着越来越远的火车，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用没受伤的右手抹了把脸，转身跟着成才往营区走。
……
铁路拿着师里的命令来到702团的团部。
和这位‘手下败将’见面的时候，王庆瑞还是非常有礼数的，主动给铁路发了一根烟。
此前，他们两支部队进行了一场山地演习，最终导演部裁定702团获胜。
尽管如此，王庆瑞认为自己与铁路之间并无太大过节，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当铁路拿出师部的命令，王庆瑞一看内容，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原来，命令要求702团配合a大队进行招兵工作。
说白了，就是让a大队来挑人。
至于挑的是谁，王庆瑞大致都有数。
无非是山地演习上大放异彩的老七连士兵。
曾经的老七连，现在的合成一营属于是试验性编制，上级已经找王庆瑞谈过了，如果合成一营的试验能够成功，后续会将702团也会纳入合成化改革的序列。
这意味着702团将迎来一次脱胎换骨的转变，而人才，正是这场改革中最关键的一环。
可眼下，a大队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挑人，这让王庆瑞怎么能甘心呢！
随即王庆瑞以有紧急公务需要处理为由，让铁路先在沙发上休息片刻。
这一晾就是小半个小时。
一方面，王庆瑞心里真的很恼火，另一方面王庆瑞也是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让a大队的招兵工作不那么顺利，至少不能让他们轻易就把团里的尖子兵都挑走。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飞速盘算对于性格桀骜不驯的铁路来说，要是平时，有人敢这么冷落他，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但这次他是带着挖人的任务来的，挖的还是之前演习中让他吃了不小亏的702团的兵，尤其是那个总能在关键时刻出奇制胜的成才。
所以，即便被王庆瑞晾了这么久，铁路也只是耐心地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手只能强忍着性子等待。
他还不时地看着手表，故意咳嗽几声。
“抽烟，等我把这份文件看完”
“得了吧老王，你现在一副公事公办的脸，是想看看我的反应好下药吧？我可不信就这么几页资料你现在还没看完”
被戳穿的王庆瑞没有半点难堪，都是老狐狸了，谁还不明白这点小心思。
他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你说你们a大队也是，人才济济的，非得盯着我们702团这点家当干什么？我们团里培养个好兵不容易，你这可好，直接来釜底抽薪了，一个不够，还要成批量地挖，这不是把我们702团当成你们的人才储备库了吗？”
王庆瑞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铁路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都是为了部队建设，把他们挖到a大队，是让他们去更广阔的平台锻炼，将来不管是回团里还是留在大队，对整个部队都是好事，怎么能叫釜底抽薪呢？”
“好吧，师部的通知我看完了，可我准备跟你讨价还价”
“意料之中，来的路上我就想到了”
“嗯，话说前边，有几个兵我是绝对不给的”
王庆瑞呷了口桌上的茶水，目光在铁路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铁路挑了挑眉，指尖夹着的烟在烟灰缸里轻轻磕了磕，带着几分玩味地笑了。
“嗯，那我也先说，有几个兵，我就是冲他们来的”
“你别拿师部的命令压我，我不怕！”
话是这么说，害怕的小眼神还是出卖了王庆瑞。
“老伙计，别生气，你这几个宝贝疙瘩在我眼里还未必合格呢”
“对对对，适合装甲兵的未必就适合特种兵”
“诶诶诶，老王，可别钻我的空子，不分兵种，好兵就是好兵，我只想告诉你，我不是带着绳子来抢人……怎么样？我只希望你我公平一点，下星期在演习场上能看见他们”
王庆瑞心情有些沉郁，但还是叹口气答应下来。
“你会看见他们，你我的公平小事一桩，对他们一定得公平……”
与此同时，为了确保成才和原七连的几个战士能参加a大队的选拔，袁朗特意来到一营，想要当面发出邀请，结果却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
成才，还有许三多他们被借用去给一帮学生军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