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传文许诺给了关德贞五十块银元，才请动对方。


    可惜，他们跟随关德贞到了冰城之后，毛子的商人早就离开了。


    大毛和小鬼子打了一仗之后，被迫撤出东北，冰城里的俄国商行大多人去楼空，只剩下几个留守的伙计看守门面，连仓库里的存货都搬得七七八八。


    关德贞带着朱传文等人跑了三四家，要么是大门紧闭，要么就是伙计摇头说老板早就回了大毛，气得关德贞直跺脚，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晦气。


    朱传文心里也有些失望，但看着关德贞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反倒安慰道。


    “关先生，毛子走了也怨不得你，我承诺给你的五十银元一分都不会少，不过还请你多帮我留意，如果再碰上毛子商人，或是其他有门路的洋人，还望第一时间告知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关德贞本以为白跑一趟，听朱传文这么说，眼睛又亮了起来，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朱老弟放心！眼下毛子战败了，担心被收拾才都跑了，等过一段时间，他们还得回来，只要有消息，我立马就去放牛沟给你报信！”


    从冰城回三江口的路上，朱传文心里盘算着，毛子这条路走不通，就得另想办法，老金沟的护卫队不能没有趁手的家伙什，看看能不能通过其他路子弄到军火。


    过了坪山镇的，距离元宝镇还有五十多里的时候，几人突然听到一阵枪响。


    枪声在空旷的雪原上格外刺耳，惊得路边林子里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朱传文勒住马缰，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老八，小秋，抄家伙！”


    他低声喝道，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转轮手枪。


    那枪声断断续续，夹杂着几声惨叫和马蹄声，听着像是有人在追逃。


    朱传文眯起眼，只见前方约莫半里地外的雪坡下，隐约有几个黑影在缠斗。


    “走，过去看看！”


    他一夹马腹，率先冲了过去，关德贞有心想跑，但是想到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硬着头皮骑马跟上。


    离近了才看清，是一伙土匪正围攻四五个挑夫，地上已经躺倒了两个挑夫，身上都带着伤，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看着触目惊心。


    不过这几个挑夫也不简单，手里都有手枪，和朱传文身上这把一模一样，且他们枪法不俗，面对土匪的围攻丝毫不慌，背靠背形成一个小圈子，不断变换位置躲避子弹，同时精准还击，已经撂倒了七八个土匪。


    朱传文看得清楚，活着的三个挑夫战术动作很是干练，不像是寻常走南闯北的商贩，倒像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只是土匪的人多势众，约莫有二三十号人，用的是土枪，火力一般、准头不足，但胜在人多。


    等土匪再次倒下三五个人的时候，他们已经冲到挑夫的身前，亮出了大砍刀。


    三个挑夫虽然枪法准，但面对近身搏杀明显有些吃力。


    朱传文心里琢磨着既然没有买到洋枪，那干脆就抢几把土枪、土炮玩玩，而且这几个挑夫身上都带着转轮手枪，说不定就能给介绍给卖主呢。


    朝身后的蒋八和小秋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会意，迅速架枪瞄准土匪。枪栓哗啦一响，子弹已然上膛。


    “打！”


    朱传文一声令下，手中的转轮手枪已经连开三枪，子弹呼啸着飞向离挑夫最近的三个土匪。


    那三个土匪正举刀要砍，冷不防侧面射来子弹，一个应声栽倒，另两个踉跄着后退，胸前炸开一团血花。


    小秋和蒋八也不含糊，手里的洋枪接连开火，又放倒几个土匪。


    关德贞怕的要死，早知道有这么一出，他打死也不来呀，这五十银元挣的太不容易了。


    土匪们被打懵了，完全没想到这伙人里还藏着帮手，而且对方火力这么猛，枪枪都往要害上招呼。


    领头的土匪头子刚喊了句点子扎手，话音未落，就被小秋一枪打中了胳膊，手里的土铳“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


    剩下的土匪顿时慌了神，哪还顾得上围攻挑夫，一个个转身就想跑。


    朱传文哪能给他们机会，打马追上去，抬手又是两枪，将跑在最后的两个土匪射落马下。


    那几个挑夫见状也反应过来，趁机开枪追击，转眼功夫，雪地上只留下二十几具尸体和几匹受惊乱窜的马。


    “大哥，是老毛子”


    蒋八突然低声说道，抬手指向那几个挑夫。


    朱传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可不是么，高鼻深目，还有个毛子娘们。


    刚才离得远，而且这些毛子脸上都围着厚围巾，所以朱传文也没看出来，要不然他才不会出手呢。


    小鬼子和老毛子都不是什么好玩意，跑到我们的地盘上打仗，无数国人因此遭难，财产损失折合6900余万两。


    刚从冰城回来的朱传文，已经在街头上看到抗俄抗日的标语，很多工人都呐喊着不会给小鬼子和老毛子做工。


    看到朱传文冷着脸，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毛子娘们有点慌了。


    “你好，朋友，谢谢你的帮助”


    “呦，大哥，这娘们会说话啊”


    “废话，不会说话那是哑巴”


    朱传文转向活下的三个老毛子，眉头微蹙，心里还在琢磨着这些人的来历。


    其中的毛子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放下手中的枪，用生硬的中文解释道。


    “我们是……商人，从乌苏里斯克来，没想到遇到土匪”


    朱传文扫了一眼他们挑担——是粮食。


    “商人？我看是军人吧？你们是从奉天城撤退的毛子吧？”


    听了朱传文这话，三个毛子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摸腰间的枪套，朱传文没惯着，和蒋八、小秋直接就给按在地上，顺便缴了个械。


    仨毛子外边套着皮袄，内里却隐约露出了军装布料，腰间的皮带扣在雪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尤其是那个女兵，脚上竟然穿着高筒皮靴。


    这高筒皮靴可是稀罕物，尤其对于只有绑腿布条的小鬼子来说，是绝好的御寒之物。


    当时的小鬼子大多只穿着单鞋，个别部队甚至穿着草编木屐。


    “现在还要说自己是商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