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妈把户口转为城市户口后就一直要跟我离婚，我想离了也好，我早就和她过不下去了，但你妈说你和你哥要都要归她，我一半产权属于学校的房子也归她，我工资一半也要归她，合着我离婚了，还得给你妈当狗，我可能同意么！我不同意，学校也不肯把房子给她，不肯给我们开离婚证明”
苏明成没觉得意外，心说这和他想的一样，母亲赵美兰凭借父亲苏大强这块跳板跳进城了，是该在这个时候过河拆桥。
就是没想到竟然还这么狮子大开口。
“然后你们就这么拖着了？”
“哪能呢，时间久了，我寻思离吧，无论你妈提什么条件我都应，工资给她一半又能怎么样呢？只是你妈又不同意了，因为离婚后，学校要收回一大半房子的产权，留下的一小半房子里面已经住下你们三个，每人均摊面积太小，不可能再分国家要求的符合迁移户口政策的最低面积出来给你舅舅”
“所以是我舅舅求我妈不要离婚？”
“何止你舅舅啊，你外婆知道她要和我离婚，不能给你舅舅迁户口的事之后，立马搭砖机连夜进城，你妈不同意，你外婆就在你妈面前磕头，头都磕出血了，你妈起先不答应，你外婆就天天来磕……”
接下来的事就是赵美兰在自己母亲的逼迫下，选择了和苏大强不离婚。
但苏大强却不肯了，躲在学校不回家，一定要离婚。
结果赵美兰带着孩子，们找上居委会哭闹，说苏大强陈世美，抛弃了子女，居委会烦得要命，就把苏大强拖回家过夜。
在这期间，赵美兰又遇到一位在上海当医生的老相好，对方承诺帮她解决上海的工作问题。
她已准备带两个儿子搬去上海，并与苏大强离婚，然而意外怀孕导致计划落空，不仅无法去上海，还因?超生被单位降职?，家庭经济一落千丈。
“……所以你妈才这么恨明玉，儿子，你运气好，按说家里的老二一般都不受重视，但你出生时间赶得好，那是你妈户口进城又落实工作，她把你当福星呢”
苏明成点点头。
心想母亲赵美兰不单单是重男轻女，如果他和苏明玉的出生时间调换一下，估计自己也得和苏明玉一样，在这个家里讨不到好。
不过这就是命，他不会因为这个而对苏明玉讨好，强行追he的圆满结局。
“爸，那您在这跟几位大姨好好聊吧，让你这么一说，我想我妈了，我去看看她，或者我等等你，咱们一起？”
苏大强立马摆摆手。
自从赵美兰离世之后，他是一次没去过她的墓地，心里怵着呢。
“别别别，你去忙你的，我这儿正聊到兴头上呢，那个小张挺有意思的，等会儿还约了一起吃自助餐呢”
“行，那你们聊着，我先走了”
苏明成出了温泉会所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咦？到底忘了什么呢？
……
赵大宝的葬礼和赵美兰的没法比。
火化之后，他老婆为了省钱，干脆把骨灰扬在河沟里，说什么灵魂随海风、浪花永存。
苏明成感到荒诞。
不愿意花钱就不愿意花钱，扯什么自由、永存呢。
这河沟指不定哪天就干涸了。
他抽时间去看了看赵众邦，赵众邦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接受强制治疗。
隔着厚厚的玻璃，苏明成几乎认不出他来。
曾经圆滚滚的小胖子，如今瘦得脱了形，眼神空洞，苏明成问他话的时候，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我错了”“不去训练营”之类的话。
9月。
朱丽在医院产下一子。
苏明成为他取名苏杰。
一向抠门的苏大强这次主动包了个一千块的红包，苏明哲比他大方，送了个金锁。
“好，好，这孩子长得真精神，像我们老苏家的人！”
苏明成听着苏明哲的话，心想像自己就得了，还是尽量别像老苏家的其他人。
“大哥，工作还顺利吧？”
“还好吧，反正足够我的花销了”
苏明哲内心有些苦涩，他又重新找了一份小程序开发的工作，月薪两万，照比上一份工作真是差远了。
而且每个月除了支付女儿的抚养费外，还要给苏大强养老钱、还房贷，再刨除了吃吃喝喝、租房、打车，他真没剩下什么，偶尔还要跟同事们借钱生活。
他早就后悔了。
也许当初就不该回国，哪怕留在美国端盘子，可还能跟家人在一起。
美国的朋友告诉他，吴非已经交男朋友了，就是说，他和吴非之间，真的回不去了。
想到这，苏明哲泛起阵阵苦涩。
“儿子，你俩谁有时间，周末的时候陪我去你张阿姨那认个门呗”
苏大强突然开口说道。
“张阿姨？哪个张阿姨？”
“明成你忘了？就上次你带我温泉会所见得那个小张，对了！我想起来了，明明上次说好了你买单，结果你半道先跑了，给我撂那了！”
“我那不是忘了么”
“忘了？你怎么没忘跟人家前台要了一条中华呢？最后都是我结的账，你是不是应该——”
“诶，爸，提钱咱就生分了啊，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大煤人，那烟就当是谢媒礼了”
苏大强根本也没想过能从苏明成这把钱要回来，就是拿这事，想让苏明成陪他去张阿姨家，给他壮壮门面。
“那你陪我去你张阿姨那？”
“没说的，随时等待你的召唤”
周末上午，苏明成开车载着苏大强到了张阿姨所居住的小区门口。
“哎呦，还是个封闭小区，爸，咱这车开不进去呀”
“嘶！这不白费了么，我还想让你张阿姨看看咱家的实力呢，好几百万的车，她看完，估计我俩就成了，不行我给她叫下来吧，你带我俩兜一圈去”
“爸，不一定非得靠车来撑场面啊，也许张阿姨是真心跟您处”
“相了这么多次亲，你爸我现在可进步了喽……你聂叔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钱不是给女人花的，是给女人看的”
“那咱们第一次上门，总不能什么礼物都不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