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聋老太太、易中海，他们追求的不仅仅是养老了，还有后面两个字送终。
何谓送终？
简单说，就是老人生命垂危时，子女、孙辈等直系亲属守在身边，听老人交代遗言，直到老人安详离世，再从移床到烧倒头纸，让逝者安详离去，生者不留遗憾。
可惜，聋老太太是注定得不到送终了，由街道拉走火化，最终就装在了人生小匣里。
“大茂同志，这个就拜托你帮忙处理了”
街道办的办事员把骨灰盒交给许大茂，然后又拿了二尺布票交给许大茂。
这二尺布票也算是间接给许大茂的辛苦费了，当时火葬制度尚处于初步倡导阶段，大家普遍的思想还是要入土为安，不愿意火葬，这就导致愿意配合火葬的家属不多。
街道这边为了推进工作，但凡愿意配合完成火葬流程的，都会多多少少给点补贴，聋老太太没有家属，这补贴自然就落到了经手人许大茂手里。
许大茂也算吃了回聋老太太的人血馒头，半点没客气，接了骨灰盒和布票就出了火葬场。
自行车骑出老远，看到道边有一臭水沟，苍蝇嗡蝇乱飞，沟里飘着烂树叶子，一股子臭味隔着老远都能熏得人睁不开眼。
“得嘞，老太太，您到家了”
许大茂停好自行车，直接把那装在车筐的骨灰匣往臭水沟里一掼。
“走你！”
也不知道许大茂是有意的，还是手上失了准头，木匣子直接磕在沟边的鹅卵石上，本就不结实，这一下直接摔散了，灰白的骨灰顺着沟沿哗啦啦往下掉，没一会儿就和脏水混在一起。
至此，聋老太太这个在四合院作威作福几十年，算计全院人的老虔婆，终究落了这么个尸骨无存、连个坟头都没剩下的下场。
再说易中海这头。
还是熟悉的病房、熟悉的病友，刚一睁开眼，就看见刘海忠拄着拐棍，站在病床旁边。
“老……老易，你怎么又回……回来了”
刘海忠虽然现在能拄着棍起来走两步，但毕中风伤了脑子，半边身子还麻着呢，嘴也歪着，话说不利索，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含糊的音。
“我……我……”
易中海惊惶的瞪着眼睛，自己脑袋里要说什么想的很清楚，怎么一张嘴和刘海忠一个腔调了呢？
“老易，你……你学我干啥”
“谁……谁学你了……”
“还……还学我是吧？”
刘海忠一拳怼在易中海的肚子上。
尽管刘海忠的拳头现在轻飘飘的，可侮辱性极强，易中海一激动，不争气的开闸放水了。
“讹人……是不是……我……我没使劲……”
“刘海忠！赶紧回自己病床躺着去，万一摔了我们医院可是不负责任啊！”
医生带着两个穿制服的公安走进病房。
“报告领……领导！老易他……他学我……他不道德！”
“什么学你啊，煤烟中毒！一氧化碳导致大脑语言中枢缺血坏死，影响语言组织与发音控制……”
易中海看的挺清楚，当大夫说出自己的病因之后，刘海忠那个老家伙听完，居然抿着嘴偷笑。
医生给易中海做了简单检查，对着身后的两个公安交代。
“患者现在情况稳定了，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公安搬了两把凳子，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问话。
“易中海，你和聋老太太有什么私人恩怨吗？”
“没有……她……她是我干娘”
尽管公安做了详细的调查，知道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关系匪浅，却也不知道聋老太太是易中海干娘的消息。
“我再问你，案发前一晚，有人看见你自己爬上聋老太太家的屋堵烟囱，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易中海张了张歪嘴，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出来几个含糊的字。
“我……我没……没有……堵死……老太太说有老鼠……”
两个公安听后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
“会不会是晚上天太黑，你堵烟囱的时候，没留神？”
这下连易中海都不确认了，昨天晚上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爬上房的时候脚都踩空了两回，手电筒子中途就没电了，最后用瓦片堵烟囱的时候眼睛也花得看不清楚，只是用手摸了下，感觉留了空，这才下来的。
“看来这就是一起意外呀，街道还是要加强预防一氧化碳中毒的安全宣传”
“嗯，先就这么向领导汇报吧，易中海，你好好养病，我们公安就不打扰你了，有什么需要配合调查的，我们之后再来找你”
说完，两个公安收拾好记录本就准备起身离开了病房。
“聋……聋老太太怎么样了？”
“她死了，已经送去火化了，这事用不着你操心”
易中海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住喘气，死了？就这么死了！昨晚上还活蹦乱跳一人，今天就死了？
恐惧、惊慌，这一刻他突然想到昨晚上和聋老太太说的关于怎么对付许大茂的话了。
是巧合吗？
一个巧合是巧合，很多个巧合串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易中海想叫住警察，可嘎巴了两下嘴又合上了，他该怎么跟警察说呢？
‘昨晚我和我干娘商量找人灭了许大茂一家三口，结果走漏消息被许大茂先下手为强了？’
要是这么说了，先不说许大茂会不会被抓，他肯定得先被抓起来。
易中海暗暗后悔，就不该把自己的计划告诉聋老太太，言多必失，肯定是哪个环节泄露出去了。
他不愿意承认聋老太太是他间接害死的。
许大茂！都怪许大茂！过去怎么没感觉这家伙这么凶狠、毒辣呢？
对了，过去有傻柱啊！傻柱就是许大茂的克星。
又是想傻柱的一天。
远在某地劳改的傻柱此时正在遭受毒打。
“妈的！让你帮个厨，谁让你把菜做那么好吃的？”
“我这，我这……”
傻柱也懵了，这世界怎么了？厨子做的难吃要挨揍！做的好吃了，还要挨揍？让不让他活了。
“这把菜做好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你m呀！”
管教上来就是一大脚。
“一个个本来就跟饿死鬼转世似的，现在做的那么好吃，都抢成一团，我看你是故意想搅乱劳改队秩序！走，今儿就给你关小黑屋好好反省反省！”
傻柱被两个管教架着往外拖，捂着被踹疼的腰连连喊冤，可谁会听他一个劳改犯的辩解？到最后还是只能耷拉着脑袋，被扔进了不见天日的小黑屋里，连一口热饭都没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