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楠今年四岁。
在她的认知里，她们家过得非常幸福，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小姑，都是最疼她的人，她还有三个弟弟，只是不住在这。
还有她爸爸，每次回家都像特务接头似的，还没陪她玩多久呢，就被妈妈拉进屋里去了。
“妈，我想拉粑粑”
许楠敲了敲门，屋里静了好一会儿，才传出秦京茹有点喘的声音。
“楠楠乖，去茅房拉，让小姑带你去好不好？”
“小姑不在家，茅房门口有大公鸡，它叨我屁股！”
“那你能不能别一会儿啊？”
许楠小肚子坠得慌，哪里等得及，小肉手攥着门把手又晃了晃，嘴都撇起来了。
“我憋不住啦，快拉裤子啦”
“这熊孩子，早不拉屎，晚不拉屎，偏偏这个时候拉”
没一会儿秦京茹黑着脸从屋里走出来，许大茂跟在她后面，一边往外走，一边系衬衫的扣子。
“算了，还是我带她去茅房吧，楠楠，一会儿你告诉爸爸，哪只鸡啄你屁股，咱今晚就炖了它”
当晚，那只追撵许楠的大公鸡被端上餐桌。
本来家里计划杀的那只老母鸡运气爆棚，这次公鸡顶了缸，捡回一条命，继续下蛋去了。
“大茂，你妹妹今年18了，你说是让她去电影院上班，还是给她安排个别的活呢？”
许小玲闻言抬头看着许大茂，她不想去电影院上班，福利比不上轧钢厂，再说哥哥许大茂是轧钢厂的领导，她要是能去轧钢厂肯定比在电影院好。
“我早就想好了，就送她去轧钢厂，让她去当播音员吧”
“播音员好啊！不过，我记得轧钢厂的播音员不是于海棠吗？”
“不知道走谁的门路调到工会去了”
说到这，许大茂也不由松了口气，于海棠这人天天政治啊、思想啊、路线什么的挂在嘴边，他也很头疼，总不能把于海棠的嘴缝上。
没想到于海棠自己主动申请调走，倒省了许大茂不少麻烦，正好轧钢厂广播站空出来的位置给许小玲，自己亲妹妹自己了解，嘴严，说什么也放心。
“谢谢哥”
许小玲笑开了花，给许大茂夹了块鸡腿肉。
“哼，给你办事了才想起谢谢我是吧？”
“哪有”
“你给小玲办事也别觉得冤，我不在家的时候，楠楠都是小玲帮着带的呢，小玲，我想起件事，你去了轧钢厂之后啊，找机会帮我狠狠出口气”
“怎么了？谁又惹着你了？”
许大茂纳闷的问道。
“秦淮如”
“她怎么了？”
“前两天她来找我了，让我跟你说说，求你把她那个好儿子棒梗留在城里，我说我管不了，就跟我急了，说我忘恩负义，没有她进不了城，最后还想打我……”
“她还想打你？”
“可不，抬手就想扇我，让我一把推倒了，还当我是过去的秦京茹呢！”
“行，这事我知道了，小玲你别跟着瞎掺和”
许大茂轻飘飘撂下一句话。
第二天一早就把电话打到了街道办王主任那。
现在王主任也得对许大茂毕恭毕敬的，市gwh文教组的副组长，比她的官还大呢。
“许组长，请指示！”
“哎呦，王主任，您客气了，您可是老前辈了，叫我大茂就成……王主任啊，你说我有个事想求您呢，我大舅哥有个继子，就是九十五号院的贾梗，他的年龄这不是该下乡了么——”
“明白，您看让他去火彩厂上班成吗？或者去灯泡厂”
不等许大茂说完，王主任就把话接了过来。
自从68年老人家发出上山下乡的号召后，已经记不清楚有多少神通广大的人物把电话打到她的桌头上。
许大茂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但是这事对于王主任来说，轻轻松松就能办了，还能落下个人情。
“……要是这两份工作都不满意的话，去铁路怎么样？”
“不不不！”
许大茂可不是让棒梗去享福的。
“是我没说清楚，这孩子是这么说的，想要到咱们的gm老区——陕北去插队，拜农民为师，住咱们国家的劳动大学，我说这哪行，这不是给王主任找麻烦吗？我知道今年这两批知青都是去东北的，不行，可孩子说的非常诚恳呐，他说只有去那里才能学到东西，我一听孩子说的那么诚恳，我说给你问问王主任吧……”
电话另一端的王主任陷入久久的沉默。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求自己，把孩子送到陕北去的。
如今上山下乡，有三个地方最艰苦。
第一个是北大荒，冬天气温低至?-40c?，需刨冻土、抢收麦浪，夏季有蚊虫叮咬。
再一个是?西双版纳，地处中老边境深山老林，?疟疾?高发且无药可治，需砍伐原始森林开垦橡胶地，面临毒蛇猛兽、塌方翻车等高频生死风险，居住的地方大多是漏雨的茅草窝棚。
最后就是陕北了，和上面两个地方相比，陕北更艰苦，土层薄、缺水严重，人均年收入不足?40元?，春荒时需靠野菜、树皮、观音土度日，甚至出现乞讨与饿死现象。
“当然没问题”
王主任赶紧答应下来，有个主动申请去陕北的，这可是实打实的先进典型啊，她正愁找不到这样的正面例子呢，许大茂这就给送来了。
“没问题呀？太好了王主任，谢谢你呀，太给我面子了啊，好好好，回头找时间我一定请你吃饭”
“不，许组长，还是我请你吃饭吧”
……
易中海家的房子貌似真的被傻柱和易老蔫两口子占领了。
东屋住着傻柱和秦淮如，西屋住着易老蔫老两口，易中海则是被赶回贾家，和贾张氏、仨孩子睡一个屋。
为此易老蔫还发了脾气，晚上想上厕所不能拎着易中海去了。
“傻柱，你看这是什么”
这天下午，秦淮如没上班，兴冲冲地从外面进来，一进门就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摆在傻柱的眼前。
“什么呀？”
“我怀孕了！”
“什么？怀孕了？真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