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孝正觉得自己不是许开阳的马仔,对方说什么自己就得做什么,就好像现在,他原本是要去图书馆找一份资料,路过大礼堂的时候,被许开阳要求他回寝室,帮着拿什么道具。
他是有资格骄傲的,学校去年高分录取的状元、在建筑模型设计比赛中拿过奖、今年上学年的好学生、工程图学的老教授将他视为得意门生……
有钱怎么了,成绩好才是真本事,起码在当时的校园里是这样。
可陈孝正这人很拧巴,明明心里拒绝了,他又很希望自己能和同学、室友们处好关系。
于是在回寝室的路上,他劝自己,许开阳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但对自己不错,给自己揽了一些做模型的活,投桃报李,帮他跑这一趟也没什么大不了,耽误不了几分钟找资料的时间。
一路上碰到不少抱着零食往大礼堂走的学生,叽叽喳喳讨论着晚上哪个院系的节目好看,哪个系的新生是新晋校草、校花 ,闹哄哄的朝气顺着树荫飘得满校园都是。
陈孝正皱了皱眉,脚步放得更快,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凑堆闲聊的热闹,只想着赶紧把事情办完回图书馆。
推开506宿舍门,果然,还是如往常那样,空气里弥漫着他厌恶的气味。
宿舍里五个人,只要他不吸烟。
陈孝正也记不清他说了多少次,不要在宿舍里吸烟,甚至在张开他们吸烟的时候,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门窗都打开,不满挂在脸上。
然而,他们从来都不在意,有时候宫成还会报复性的笑着递过来一根烟。
所以,当闻到宿舍的香味后,陈孝正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拿许开阳的道具,而是想先打开窗户。
许开阳的床位就在靠窗的位置,陈孝正伸手去开窗户,结果踩到地上的空可乐瓶,身子一歪,噗通摔倒在许开阳的床上。
然后就听见许开阳的被窝里传出咔嚓、咔擦的脆响。
陈孝正本能的感到不好,掀开许开阳的被子,果然就看见被子堆得满满的拖布杆,现在大部分都断成两截了。
机智如他,联想到许开阳这两天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身断木棍,他立马明白了这堆提前锯好口子的拖布杆的用途。
陈孝正蹲在床边看着满床断成两截的木杆,脑子里飞快盘算了起来:晚会四点半开始,现在只剩不到半个小时,重新找这么多拖布杆再锯开,不现实,也没地买去。
唯一的办法似乎就剩下重新拼接,他从自己的柜子里取出做模型剩下的胶水,先挑出没完全断成两截的粘好固定,又把完全断裂的断面小心翼翼对好拼上,用了同样方式粘贴。
只剩最后两根的时候,胶水没了。
这并没有难住陈孝正,他起身去了宿舍楼里的公共厕所,找到两把拖布,一使劲,就把拖布杆给卸下来了。
原本陈孝正还想用锯条把两条拖布杆锯开一半,可死活没找到许开阳用的那把锯条。
眼瞅开场的时间,越来越近,陈孝正一咬牙,卷起床上的拖布杆就走。
拖布杆这么脆,许开阳应该撑得住吧?应该,应该……
等陈孝正抱着拖布杆来到学校大礼堂的时候,晚会已经开始了,四位身着盛装的男女主持人走上了舞台。
陈孝正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名女主持人正是曾毓。
曾毓和他同届,是他们学院曾副院长的女儿,人长的好看,身材又好,学习成绩更是不差,是很多男生心里的女神。
今天的曾毓一身火红色长裙,头发高高堆在头上,脚上还踩着高跟鞋,看上去比平时高了很多。
“我屮艹芔茻!你怎么才来呀!等你等的花儿都谢了”
许开阳慌慌张张的从侧台窜了出来,顺着陈孝正的目光看去,乐了。
“呦,我们的大才子也不像他平时说的那样不食人间烟火呀,看见漂亮姑娘,眼睛也直呀!”
“没有,我就是认识她”
“咱们学院谁不认识她,咱们学院副院长的女儿么”
“她也认识我,我们在图书馆……”
“停,没时间听你跟我说这个了,快到我的节目了,我得先去准备了”
“许开阳!”
许开阳正要走,陈孝正突然叫住他。
“怎么了?我急着呢!”
“嗯……没什么,加油”
‘道具被我弄折了’这句话在陈孝正的嘴边打了好几个转,终究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他觉得自己的沾补手艺应该能糊弄过去。
要是现在说了,许开阳肯定会认为他在故意拆台。
“谢了!阿正,别去图书馆了,一会儿看我表演吧”
难得从陈孝正嘴里听到这么有温度的话,许开阳顺口提出邀请。
“不,不了,我还要去学习”
陈孝正撂下句话,转身避开后台乱糟糟的人群,沿着墙边往出口走。
马上要走出大礼堂了,他又停下脚步。
没别的原因,不看到许开阳顺利的表演完节目,陈孝正觉得别说是去图书馆看书了,今晚他甚至都会睡不着觉。
嗯,看完许开阳的节目就走。
前面的几个节目平平无奇,轮到那个叫郑薇的女孩子上台表演时,陈孝正的心被戳了一下。
一个长得芭比娃娃一样的女孩闭着眼睛在台上唱着慵懒随性的《爱之初体验》,的确是个极有反差感的画面。
不要说陈孝正了,就连在座的评委和院领导也在笑着交头接耳,议论这个女生很有意思。
陈孝正在喧闹的空气中深深吸了口气,这个女生的声音挺好听的,不过——可惜了。
“感谢土木工程系郑薇同学的精彩演唱,下面要出场的是建筑系的大二师哥张开,大家掌声欢迎!
是老张?
认识张开的人都很期待他能表演什么的节目。
一阵朋克摇滚的鼓点从舞台角落的伴奏区炸开来,张开穿着黑色皮衣,抱着电吉走了出来,开口就惊艳全场。
“she can start to walk out when she wants~
because were young, because were gone~
well take the tides electric mind, oh yeah?, oh yeah~”
震撼、惊讶……坐在台下的阮莞,瞬间有种灵魂的冲击的感觉,让她全身上下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