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老乡...家里分地了吧！
大厅里那些惊慌失措的老爷们瞬间没声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乔瓦尼身上。
“法兰西人废不废物，现在骂了也没用。骂能把爱德华骂回大海里喂鱼吗？”
乔瓦尼环视一圈。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慌是没用的。怕死，也晚了。”
“你们别忘了，就在这个大门外头，那个广场上。绞刑架还是新的，绳子上还有血呢。”
“王后是你们判的，罪名是你们定的，绳子是你们拉的。”
“爱德华回来，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跑！”
这话够毒，直接把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底下的人个个脸色惨白，有的甚至开始浑身发抖。
“马可大人……那您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科顿在一旁搭了腔。
这高利贷商人虽然也怕，但他知道，先知大人既然能把局做成这样，肯定留了后手。
乔瓦尼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坐在前排、脸色阴晴不定的兰开斯特。
“伯爵大人。”
“我问你个事。这金雀花王室，历代国王攒下来的家底，在这英格兰岛上，还有多少直辖的庄园和土地？”
兰开斯特愣了一下，他在上议院干了这么多年，对这笔账当然清楚。
“回大人。”兰开斯特有些干涩道，“王室在王冠领地、康沃尔公爵领，加起来，大大小小的庄园和肥沃农田，差不多有几万英亩。还有不少森林和牧场。”
“不少了。”
乔瓦尼点了点头，“但这还不够。”
众人听糊涂了。都什么时候了，爱德华都要带兵打到家门口了，这位大人怎么突然关心起王室的地产来了？
“不够？”兰开斯特问。
“对，不够。”乔瓦尼站起身，看着下面这群全英格兰最有钱、最有权的人。
“光拿王室的土地不够。”
“我要你们掏。”
“贵族，今天回去，把你们名下的庄园、土地，每家掏出两成来，地契送到我这里。必须是上好的良田，别拿盐碱地糊弄我。”
接着，他又指向那些商人。
“商人，回去开金库。把你们这几天发国难财赚来的现款金币，每家掏出两成来，拉到商会汇总。”
这话一出，比刚才听到爱德华要回来的消息还要炸裂。
“凭什么？！”
一个胖乎乎的男爵跳了起来，“我们造反，我们绞死王后，就是为了不交那该死的战争税！现在还没怎么着呢，您一开口就要我们两成的家底？这跟爱德华抢钱有什么区别？”
“就是啊！没这个道理！咱们的钱那是自己赚的！”商人们也纷纷附和，要商人的钱，那比割他们的肉还疼。
兰开斯特也皱起了眉头：“大人，您要这么多土地和金币干什么？如果是要去热那亚或者神圣罗马帝国雇佣兵，现在时间根本来不及。两天时间，雇佣兵连海峡都过不来。”
“雇佣兵？”
乔瓦尼嗤笑了一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们。
“用钱去雇那些拿钱不办事的流氓来打爱德华的百战老兵？那才是把钱扔进水里连个响都听不到！”
乔瓦尼走下台阶，走到那个胖男爵面前。
“我不要雇佣兵。”
“我要你们掏钱掏地，是用来分给人的。”
“分给谁？”男爵战战兢兢地问。
乔瓦尼提高音量：
“分给爱德华手底下，那一万多长弓手和重骑兵的父母、老婆、孩子！”
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没听懂乔瓦尼的话。
把自己的钱和地，分给要来杀自己的敌人的家属？这是什么操作？这是吓疯了吗，打算花钱买平安？
“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老爷。”
乔瓦尼走在人群中间。
“平时在庄园里收租子的时候，有好好看过你们手底下的农夫吗？”
“爱德华带去法兰西打仗的那些兵，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不是。”
“他们是柴郡的农夫，是兰开夏的牧羊人，是伦敦贫民窟里快要饿死的打铁匠的儿子！”
“他们为什么要跟着爱德华去法兰西跟法兰西人拼命？”
乔瓦尼冷冷地看着这群人。
“为了金雀花王朝的荣誉？为了爱德华能当法兰西国王？别扯淡了。底层人连明天的饭在哪儿都不知道，谁在乎你国王头上的王冠戴得正不正？”
“他们去打仗，就是为了吃口饭，就是为了爱德华许诺给他们的军饷和法兰西的战利品！”
“可是现在呢？”
乔瓦尼一拍手。
“爱德华在法兰西抢不到东西了，国库也空了，军饷也发不出来了。他们跟着爱德华回到英格兰，就跟一群饿狼一样。”
“如果这个时候。”
“我们用上议院和联合商会的名义，发出一份《告全军将士书》。”
“我们宣布，没收王室所有的土地。加上你们刚才掏出来的那些良田和金币。”
“我们在全国设立登记处。只要是跟着国王去法兰西打仗的士兵。只要他们的家属拿着名字来认领。”
“一个长弓手，家里分五英亩上好的良田。外加三个金弗罗林的安家费！”
“一个重骑兵，家里分十英亩地，十个金弗罗林！”
“白纸黑字，盖着咱们商会和议会的大印，把地契和金子，直接塞到他们爹妈老婆的手里！”
乔瓦尼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个胖男爵。
“男爵阁下，你动你那塞满肥油的脑子想一想。”
“等爱德华带着那一万多饿得眼睛发绿的士兵，在南岸一登陆。”
“爱德华拔出剑，红着眼睛指着伦敦喊：‘跟我冲！去杀光伦敦那些造反的贵族和商人！’”
“可是，当这些士兵转头一看。来迎接他们的家属，手里拿着地契，拿着金灿灿的金币。告诉他们，给他们这些东西的，不是那个欠着他们军饷的国王，而是伦敦城里那些造反的老爷们。”
“你猜，这些手里拿着弓和剑的农夫，是会跟着国王来砍你们呢？”
“还是会转过头去，用看杀父仇人的眼神，看着那个要断了他们财路、要收回他们土地的爱德华国王？
乔瓦尼一口气说完，全场战栗。
过了好一会儿，这帮老爷们才回过神来。
威廉·科顿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兴奋得跳了起来。
“绝了！大人！这招绝了！”
高利贷商人的脑子转得最快，他瞬间明白了这套釜底抽薪的毒计。
“这哪里是掏钱给他们，这他娘的是拿钱买他们的命啊！”
科顿两眼放光。
“当兵的要什么？要地，要钱，要老婆孩子热炕头！爱德华给不了，咱们给！咱们把他们要用命去拼的东西，直接白送给他们！”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这地契一发，金币一撒。爱德华的那一万百战精锐，就不再是爱德华的兵了。他们就是咱们上议院和商会养的兵了！”
“谁要来抢他们的地，谁要来废除咱们的法案，谁就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爱德华如果还要打，他这叫什么？他这叫抢老百姓的饭碗！他连兵都带不动了，说不定那些长弓手当场哗变，直接把爱德华绑了送到伦敦来领赏！”
科顿的话，把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周围的贵族和商人们听完，个个倒吸凉气。
太毒了。
把王室的土地全部分光，再把自己出血掏出来的一部分土地作为诱饵。
这就等于把底层士兵的利益，和造反派的利益死死地绑在了一起，打成了一个死结。
爱德华这一仗，还没打，兵心就已经被人用金子和泥巴给挖空了。
“大人高明！”
兰开斯特伯爵也反应过来了，他对乔瓦尼的感情已经从恐惧变成了一种狂热的敬畏。
如果说之前用商人断粮是奇招，那现在这分地分钱，就是光明正大的阳谋，是用最赤裸裸的人性，去瓦解一支不可战胜的军队。
“我同意！”
兰开斯特大声喊道：“我兰开斯特家族，愿意捐出两成良田，一万英亩，绝不心疼！”
用两成的土地，换取爱德华大军的瓦解，保住自己脖子上的脑袋，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科顿也举起手：“我商会牵头，我们出十万金弗罗林现金！用来发安家费！”
有了这两个头面人物带头。
底下那些刚才还舍不得割肉的贵族和商人们，虽然心里还在滴血，但也全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命都没了，留着地和钱有什么用？
花点钱，把那个杀神手里的刀变成自己手里的刀，这才是保命的唯一办法。
“我同意！”
“我也同意！我回去就拿地契！”
“同意！”
大厅里，刚才还是惊慌失措的人群，现在全都变成了红着眼睛、准备拿钱砸死国王的赌徒。
全票通过。
乔瓦尼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这群人，讥讽道：
“趁着爱德华还在海上漂着，这两天，把动静搞大。”
“印发告示，贴满全英格兰每一个村庄。让那些士兵的家属全都拿着地契去海边接人。”
“我要让爱德华一上岸，就看到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英格兰。”
“我要让他知道，王冠是能被金币砸进烂泥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