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的饭菜，陈志远和陈大宝二人一人喝了二两的散酒。


    吃饱喝足，张玉华和李秋云二人就开始收拾起了碗筷。


    陈大宝和李秋韵没有多待，一同回了自己的房子。


    把圈子中的野山羊喂了喂，回屋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接着二人直接钻进悟好的被窝里面，准备睡觉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间的晨雾还像薄纱似的，笼着整个村落。


    连房前屋后的树梢都浸在湿凉的雾气里，看不真切。


    陈大宝西屋的木门先轻轻吱呀一声，十二岁的李秋云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小脸蛋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晕，乌黑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却不妨碍她手脚麻利地拢了拢衣襟。


    这孩子打从住到姐姐姐夫家，就格外懂事，每天天不亮就醒，从不赖床。


    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帮着大伯娘张玉华忙活早饭。


    很明显，今天她比陈大宝先醒的。


    等到陈大宝轻手轻脚地从被窝之中抽来，穿好衣服，走出屋子的时候，李秋云已经洗漱完了。


    等到陈大宝洗漱完之后，二人就一同前往了陈志远那院。


    “秋云，醒啦？没睡够就再歇会儿，早饭大伯娘一个人忙活就行。”


    张玉华此时正烧着火呢，看到二人进来了，就对着李秋云说道。


    李秋云连忙摇了摇头，快步走上前，声音脆生生的。


    “不睡啦大伯娘，我帮你淘米熬粥，快得很。”


    说着迈着小碎步进了外屋地，一点都不娇气。


    这年月，家家户户日子都紧巴，能吃上纯大米熬的白粥，是极少见的光景。


    也就陈大宝家靠着这几个月打猎攒下的家底，再加上如今河里捕鱼、山上收套的稳定进项。


    才能顿顿熬大米粥当早饭，不用掺糠兑水，也不用就着野菜果腹。


    陈大宝看着聊天的两人，笑了笑，就走进屋中，点燃一根烟，坐在炕上抽了起来。


    此时的陈志远早就已经起来去和陈志明收鱼篓去了。


    每天早晚各收一次鱼篓，这是雷打不动的，即使下雨天也不例外。


    此时在外屋地，李秋云已经把米淘好了，加了一些水，直接倒进了正在生着火的东锅里面，


    陈大宝家的早饭向来简单，今天就熬一锅软糯的大米粥。


    在配上配着自家腌的咸菜，再切两个流油的咸鸭蛋，清淡暖胃，够一家人吃饱吃好。


    而且每个人还会有一个煮鸡蛋，这是平常人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大米粥在锅里慢慢熬着，火候恰到好处，熬出来的粥才会绵密软糯，适合孕妇吃。


    李秋云帮着张玉华摆碗筷，把四方的炕桌擦得干干净净。


    又从碗柜里拿出五个粗瓷大碗，一字排开摆在桌上。


    再把装着萝卜咸菜的瓷碟，和五个咸鸭蛋放在桌子中间，不多时，早饭就备得齐齐整整。


    院里的晨雾渐渐散了些，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润气息。


    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夹杂着背篓磕碰的轻响。


    李秋云耳朵尖，立刻停下手里的活，扒着灶房的门框往外瞧，随即欢快地喊。


    “大伯娘，大伯他们回来啦！”


    张玉华从灶门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笑着往外走。


    “正好，粥也熬得软糯了，快进屋歇着，洗把手就能吃饭。”


    院门外，陈志远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一个背篓。


    裤脚都被路边的露水打湿了，裤管紧紧贴在小腿上，鞋面上也沾着些许泥土，一看就是刚从河边赶回来。


    “今儿河里鱼情稳，几处鱼篓都没落空，我估摸着有8斤呢！”


    陈志远一边和张玉华说着，今天的收获一边走进了外屋地。


    陈大宝看到陈志远已经回来了，就准备回屋看看李秋韵醒没醒。


    要是醒了就一起吃早饭，如果没醒的话，只能给她留着了。


    没想到他刚进入自家屋子，就看到李秋韵正在叠着被呢。


    “秋韵，这给我吧，你先去洗漱吧，早饭都好了。”


    陈大宝直接上前接过了李秋韵手中的活，笑着对她说道。


    李秋韵对着陈大宝微微点了点头，慢慢的爬到了炕沿旁，坐在那里穿起了鞋。


    等到陈大宝叠好被之后，李秋韵也洗漱完了，二人就一同向着陈志远的那院走去。


    李秋韵怀了五个多月的身孕，小腹已经明显隆起。


    她一手轻轻扶着腰，步子放得极缓，脸色红润温润，眼神柔和，一看就是被照料得极好。


    “慢着点，地上有露水，滑得很。”


    陈大宝一手扶着她的胳膊，一手护在她身侧。


    脚步放得和她一样慢，生怕她摔着碰着，语气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李秋韵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慢慢的走进了屋中。


    “秋韵醒啦，快上桌坐，粥熬好了，趁热喝暖胃。”


    张玉华看见儿媳，连忙招呼着。


    李秋云没有客气，直接被陈大宝扶着坐到了炕上。


    李秋云凑到了李秋韵身边，小声问道。


    “姐，你夜里睡得好不好？肚子里的小外甥没闹你吧？”


    小模样满是关切，逗得李秋韵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


    “睡得好，不闹，乖得很。”


    一家人陆续围坐在炕桌旁，没有繁杂的规矩，只有阖家的温馨。


    桌上的大米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糯开花，粥汤浓稠绵密，冒着淡淡的热气。


    腌萝卜条咸香爽口，咸鸭蛋扒开后，蛋黄里的油慢慢渗出来，香气扑鼻。


    简简单单的饭菜，在这缺衣少食的一九六零年，已是难得的富足。


    陈志远和陈大宝端起大碗，喝着热粥，聊着早上收鱼篓的琐事。


    张玉华则时不时给李秋韵夹一筷子咸菜，又把咸鸭蛋往她面前推了推，轻声叮嘱。


    “怀着身子，得多吃点，鸭蛋有营养，慢慢吃，别噎着。”


    李秋云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小口小口喝着粥，偶尔咬一口咸鸭蛋，吃得香滋滋的。


    小嘴巴鼓鼓的，时不时跟姐姐说两句。


    陈大宝虽然在唠着嗑，但是全程都在照顾身边的李秋韵。


    先给她盛一碗凉得温度刚好的粥，再细心剥掉咸鸭蛋的蛋壳。


    把蛋黄多的部分夹到她碗里，挑掉一点点蛋白，怕她吃着太咸，一举一动都满是宠溺。


    李秋韵吃得不急，慢慢喝着粥，偶尔吃一口鸭蛋。


    时不时伸手轻轻抚摸隆起的小腹，脸上满是即将为人母的温柔与期许。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喝粥的声响和低声的闲谈。


    没有争吵，没有焦虑，只有平淡日子里的安稳与温暖，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一顿早饭吃了小半个时辰，等所有人都放下碗筷。


    日头已经升得老高，山间的晨雾彻底散尽，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天真正亮堂起来，连院里的鸡群都从鸡圈里出来，慢悠悠地在墙角啄食，一派祥和景象。


    张玉华和李秋云开始收拾碗筷，李秋云抢着把碗筷摞在一起，端进灶房。


    帮着大伯娘洗碗擦桌，小小的身影在灶房里忙前忙后，格外勤快。


    陈大宝和家人打了声招呼，就背着枪，背着背篓出了门，去了隔壁找陈大山。


    等到陈大山吃完早饭之后，二人溜溜达达的就向着山上走去了。


    而张玉华和李秋云收拾完碗筷之后，就搬着一个小凳子坐在了门口，开始清理起了早上的那些鱼。


    虽然今天收获了8斤，但是因为两家分，最后只有4斤多。


    清理之后，这些小杂鱼还得腌上，放在阳光下晾晒。


    等到干了之后就可以收西屋的簸箕里面，等到攒的多了，就拿到公社去卖。


    至于处理剩下的那些废料，直接扔给了那几只小鸡儿。


    如今，家中的小鸡已经达到了十只，一只公鸡，九只母鸡。


    这些鸡可被张玉华寄予了厚望，还等着它们来年的时候下蛋呢。


    等到这些收拾完之后，张玉华和李秋云就走进屋中，陪着李秋韵在屋中待了起来。


    她们织的毛衣毛裤也就剩下最后的收尾工作了，估计今天就能够完成。


    等到中午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三人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搬着小板凳坐在了门口，晒着太阳。


    张玉华的话说就是孕妇多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陈大宝和陈大山溜溜达达的回来了，离老远就看到了门口坐着的三人。


    二人在家门口分开，各自回家。


    陈大宝进了院子就开始处理起了今天的收获。


    李秋云拿着昨天做好的毽子，在院子里踢了起来。


    时间一晃而过，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张玉华起身和李秋云准备起了晚饭。


    陈大宝扶着李秋韵走进了屋中，坐在了东屋的炕上，等待着吃晚饭。


    出门溜达的陈志远已经回来了，坐在东屋，陪着二人唠着嗑。


    等到晚饭做好之后，一家人再一次围在桌子旁，开始吃起了晚饭。


    吃饱喝足之后就各自回到房间开始睡觉了。


    周而复始，一天又一天，每一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没有惊心动魄的波折，没有大富大贵的生活，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


    一家人相守相伴的温软，显得格外珍贵。


    这般平淡无奇的日子，没有波澜，却满是心安，在这艰难的年月里，已是最难得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