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宝看着都盖上印章的所有东西，脸上露出了笑容，对着陈志杰再一次感谢了一番。


    “啊，你小子！到了公社好好干，别丢了咱们陈家村的脸。”


    陈志杰拿手指了指陈大宝，笑着说道。


    “大伯，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陈大宝看到事情已经办完了，就准备告辞离开。


    “等等，大宝，你先坐下，我有些事，想要询问你一下。”


    陈志杰直接拦下了陈大宝，让他坐到一旁。


    陈大宝有些疑惑，不知道陈志杰想要干什么，很是顺从的坐到了一旁。


    从兜中掏出了烟，递给了陈志杰一根，自己叼了一根。


    先是给陈志杰点燃，又给自己点燃，就坐在那里抽了起来。


    一边抽着一边等待着陈志杰的下文。


    陈志杰狠狠的抽了几口烟，坐在那里沉思了片刻，才抬起头看着陈大宝。


    表情非常的严肃，带着一丝茫然的对着陈大宝说道。


    “大宝，你这一年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


    陈大宝听到这话，不明白陈志杰什么意思，就继续听着。


    “可以说你非常有先见之明，上山打猎，下河套鱼，都走在众人的前面。”


    “而且卖了钱之后都囤成了粮食，估计你家现在还得有两三千斤的粮食吧！”


    陈志杰说到这里，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陈大宝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嘴上却说道。


    “志杰大伯，我现在是有猎人证和枪证了，这些都是合法的。”


    “哈哈，你想多了，对于这些我不在乎，我只是说这些事而已。”


    “从这些事能够看出你是非常有远见的，我想问问你对来年的情况有什么见解？”


    陈志杰终于说出了他这一次的目的。


    陈大宝听到这个问题，神色异禀，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志杰大伯说句不好听的，今年收成虽然少了一些，但是大家还能够挺得住。”


    “要是来年还这样的话，恐怕！”


    下面的话，陈大宝没有说出来，但是陈志杰知道什么意思。


    陈志杰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了地上，用脚踩灭，用手抓了抓头发。


    “大宝，你说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避免这种情况？”


    “咱村子多多少少都是沾亲带故的，我不希望看到那种场面！”


    想到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陈志杰的脸上带着一丝痛苦。


    陈大宝的脸隐藏在烟雾之中，面上的表情明灭不定。


    心中做着激烈的挣扎，他在梦中可是看到来年的情况。


    可以说，那情景真的是太惨了，就连他的爷爷奶奶都在那个时候饿死了。


    当然，如今凭借着他家中的储存，不会再发生梦中的事情了。


    除了他家以外，其余的村民又如何？


    虽然经过他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但是影响力毕竟比较小，只是有限的几家。


    因为跟随着他捕鱼或者是打猎，家里条件有了改善，应该能挺过来年。


    陈大宝沉默了很久，烟卷烧到了指尖烫到手指，他才猛然回神。


    抬手赶紧将烟头狠狠摁灭在脚下泥地里。


    他这才抬眼看着正紧紧盯着他的陈志杰，面上带着焦急之色。


    陈大宝脸色沉得像冬日封冻的河面，语气压得极低，字字都透着坚定。


    “志杰大伯，我实话跟你说，今年只是开胃菜，来年才是真要命。”


    “按我的估算，来年依旧是荒年，地里的收成只会越来越少，村民们应该挺不过去了。”


    说到这里，陈大宝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陈志杰听到陈大宝这么说，面上的神情一紧。


    虽然他有一些预测，但是没有陈大宝梦中看的那么清晰。


    他紧紧地皱着眉头，把目光看向了陈大宝。


    “能活多少？”


    陈大宝回忆了一下梦中的情景。


    他们家靠着爷爷奶奶省下的口粮，以及二叔和大山打猎才活了下来。


    要不然就凭他们孤儿寡母的，又如何能够活的下来？


    至于他们村子60岁以上的老人，基本上选择了自我了断。


    那是生生的被饿死的，就为了给子女一丝存活的空间。


    想到这里，陈大宝的眼中带着一丝痛苦，略微有些发红。


    “不足一半！”


    他的语气非常的沉重。


    听到这话的陈志杰浑身一震，一脸的不可置信。


    “就这么点儿？咱们村可是800多人呢，那就是没了400多？”


    “可能还不止！”


    陈大宝叹了一口气，有些颓废的坐在那里。


    从兜中掏出了烟，再一次点燃，当然也扔给了陈志杰一根。


    办公室不大，因为两人抽烟，屋里已经白雾环绕，但是他们都没有在意。


    “大宝，你就实话和我说吧，就算把你家所有的存粮都拿出来，咱们村能活多少人？”


    陈志杰这是把陈大宝当成了最后的保障了。


    “大伯，这个就不好说了，毕竟现在我家细粮比较多，粗粮没有多少，而且我们也得生活。”


    “换种说法，就是我们家的粮食在保证我们家正常吃喝的前提之下，拿出来的粮食很少，根本救不活几人。”


    陈大宝摇头叹了一口气。


    陈志杰听到陈大宝这么说，理解的点了点头，毕竟再怎么样都得先顾着自家人，接着才是亲近的人。


    最后如果有剩余才有可能是那些普通的村民们。


    “大宝，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增加存活率啊？”


    陈志杰已经被这件事情给吓到了，他脑袋现在很乱，根本想不出任何的办法。


    “办法倒是有几个，至于能够做成什么程度，我就不知道了。”


    陈大宝坐在那里想了想，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哦？你说说看，需要我怎么做？”


    陈志杰听到陈大宝这么说，眼睛顿时一亮，他没想到陈大宝竟然真的有办法。


    “可能需要大伯您冒点儿险，甚至有可能你这大队长都当不了了。”


    陈大宝顿了顿，看了一下陈志杰的表情，发现没有什么变化，才继续说道。


    “首先就是发动村民们集体上山打猎下河捕鱼，现在粮食贵了，肉类的价格也在上涨。”


    “眼下刚进腊月，而且刚下完大雪，山里头狼狍子最肥，貉子火狐也都换上厚毛，皮毛值钱。”


    “咱得组织村里懂行的，分片区进山，别扎堆抢猎。”


    “当然，你得把村里所有的枪都给发出去，要不然太危险了。”


    说完这些，陈大宝就停下了话语，看着陈志杰等待他的决定。


    这件事儿可不小，村里面的枪那可不是随意就能动的。


    陈志杰坐在那里，紧紧的皱着眉头，不知过了多久，才叹了一口气。


    “唉！行，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出了什么事情都由我担责。”


    陈志杰知道只要这么一干，动静就变大了，上面随时都有可能问责。


    “你接着说，还有没有其余的办法？”


    陈大宝就知道陈志杰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没有犹豫，继续说道。


    “上山的时候还要收集那些野菜和树皮，虽然现在野菜少了，但是树皮随处可见。”


    “至于树皮怎么吃，那就不用我说了，大家都应该懂。今年很多人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陈志杰点了点头，示意陈大宝继续说下去。


    “山上的事情就这些了，下面就是河里了，直接集体下网捕鱼。”


    “最好就是用那种绝户网，不管大鱼小鱼，直接一网打尽。”


    陈大宝直接发了狠，把能想到的办法都说了出来。


    至于怎么做决定，那就是陈志杰的事情。


    “打猎还好说，毕竟公社有时候也会组织，但是捕鱼的话没有许可证就难办了。”


    陈志杰皱着眉头，用手轻轻的敲着桌子。


    陈大宝没有说什么，就坐在那里等待了起来。


    毕竟这件事儿都不做的话，那下一件事儿就没必要说了。


    陈志杰想到现在村里有很多人都饿着肚子，就狠狠的点了点头。


    “大宝，就按你说的办，现在什么都没有活命重要。”


    听到陈志杰这么说，陈大宝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大伯，这些还不够，想要活命，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陈志杰一听，竟然还有其余的办法，赶紧询问道。


    “大宝，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就直接说出来吧！我现在只想让大家都活着。”


    陈志杰现在已经选择了摆烂，只要能活着，不管是啥办法都行。


    “大伯不是我卖关子，而是接下来我说的事情真的是太严重了。”


    “只要有一个人泄密，咱们全村都得完。”


    陈大宝的表情已经非常严肃了。


    陈志杰见陈大宝说的这么严肃，神色一凛，坐直了身子。


    “大宝你说吧，我之前就已经说过，只要能活命，我就敢干！”


    陈大宝看着眼前的陈志杰，眼中出现了一丝敬佩。


    陈志杰虽然是和陈志远一个辈分的，但是年龄要比陈志远大上十多岁。


    如今已经50多了，头发已经有些花白。


    常年在地里耕种，面色发黑，脸上的皱纹也非常的深。


    其实按照他家里的情况，根本就不用如此操劳，毕竟两个女儿嫁的都很好。


    家中更是只有他们老夫妻俩，吃饱穿暖，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是如今，为了陈家村的所有村民，他选择了相信陈大宝。


    用陈大宝那所谓能活命的违规方法，这是冒着很大的风险。


    只要有人举报，上面来查，最起码他的大队长就不用干了。


    甚至还有可能被当做典型抓起来，受千夫所指，万夫所骂。


    陈大宝摇了摇头，把脑中的胡思乱想都甩了出去。


    看着陈志杰一脸认真的缓缓开口说道。


    “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