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沙克原本为了科尔兰毫无形象的样子捂着肚子憋笑，可随着他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就算是他也不得不管一管这桩闲事。


    如果说这世界上还剩下谁敢说自己了解无量，那一定是科尔兰。


    即使他现在神志不清，吐露的话也未必全是真的，但只要涉及到无量，瓦沙克有自信，即使科尔兰有一天真的陷入疯魔、是非不分了，他对无量的判断也不会有半分偏移。


    问题就出在这里。瓦沙克也不去管自己被科尔兰死死拽住了下装，而是蹲下身子，努力学着记忆里无量的动作，一下又一下，轻缓地拍着科尔兰的背：“你们在黑雾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月魔宫的吗？”


    无量不是一个会送死的魔。


    魔族上下众所周知，公爵无量大人此生最大的梦想，第一件事是将天谴碎尸万段——这个目标在最终决战之前，枫秀将她打晕了关在逆天魔龙宫开始，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可能性；第二件事是干掉魔神皇，证明自己才是魔族的第一强者。


    而这两件事都有一个硬性要求，就是无量自己一定要活着。可不管是在天谴面前还是在枫秀面前，没有哪个人和魔能保证自己挑战的时候能活着回来，即使她是无量。


    所以无量大公爵最心爱的秘法，其最大的特色并不在于它的攻击飘忽不定、难以寻觅，而是这套秘法给无量带来的不死特性。


    一个倾尽毕生之力，将自己的最强秘法当保命秘法来用的大公爵，怎么会做出送死这种事？


    但是科尔兰似乎已经沉浸在某种幻境或者梦境中，根本没有听见瓦沙克的提问。


    他依然坚持不懈地发出声响和警告。瓦沙克俯下身仔细倾听，却发现他后面的那几句更是让魔心惊——


    “那是假的，天谴已经死了。”


    “那不是兰蒂斯。”


    “你中了幻术。”


    ……


    能够给无量下幻术，这一点不管是瓦沙克还是西迪都做不到。


    “你刚刚是不是说天谴？你们在黑雾里看见天谴了？”


    天谴的名字一出，那些原本还在周围憋笑的月魔族侍从们，便发出了几声微小的轻呼。


    这些还在宫中充作侍从的，大多年纪不大，修为也不高，小小年纪便经历了最终之战的威压，现在提到天谴还有几分害怕和瑟缩。


    但是瓦沙克此刻也顾不上去教训这些年幼的月魔了。


    因为科尔兰口中说出的这两个名字，出现在一起怎么听都显得有些惊悚。但他已经不愿去想兰蒂斯的名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重要的是天谴。


    可是科尔兰已经完全归于沉寂，仿佛彻底晕厥了过去。瓦沙克不再迟疑，即使他无法将自己的下装从科尔兰手里拽出来，也有别的办法。


    瓦沙克毫不客气地提起科尔兰的腰带，将他头朝下、腿朝上半卡在腰间，就用这么一个不优雅的姿势，赶往魔龙域。


    姑且为了维持他星魔族的形象，瓦沙克还是给自己上了一层隐身的魔法结界。


    他拿出了星魔神应有的实力，也顾不上什么旁的事情，直奔魔龙域而去。


    瓦沙克不知道为什么科尔兰能如此笃定无量看到的不是天谴，但他这几句话已经足够印证，他们在黑雾当中所经历的，远非黑雾第一次出现时误打误撞闯进去的除猎魔所见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