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妈妈热情地留她在家吃饭,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慈爱,甚至比对袁湘琴还要热络几分。
江直树站在原地,看着家人对安桉的喜爱,看着她温婉从容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被冲破。
他原本还在纠结混姻、道得,纠结自己的心意是否不该,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轻易就能牵动他所有心绪的人,他忽然明白,无论是道得的枷锁,还是混姻的责任,都再也拦不住他想要靠近她、拥有她的心思。
江裕树坐在一旁,看着哥哥眼底再也不加掩饰的情愫,看着父母对安桉的热情,小眉头皱得更紧,心里的不安与抵触愈发浓烈,却又无可奈何。
安桉静静坐在江家客厅,接受着江家人的热情相待,感受着江直树滚烫的、毫不掩饰的目光,感受着袁湘琴崩溃绝望的情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漠然笑意。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窗,将夜色晕染得愈发朦胧。客厅里暖黄的灯光裹着温柔的暖意,却丝毫融不开屋内悄然涌动的暗流。
江妈妈崴了脚行动不便,做饭的任务落在了江直树和袁湘琴身上。袁湘琴强撑着心底的慌乱与酸涩,起身想去厨房,却被江直树不动声色地拦住。
“你陪着妈和安桉,我来。”
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在袁湘琴身上多做停留,余光却始终悄悄落在客厅里那个温婉的身影上,连自己都未曾察觉,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维护。
袁湘琴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又白了几分,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乖乖坐回沙发角落,满心都是压抑的委屈。她向来笨拙,厨艺更是拿不出手,以往都是江直树下厨,她在一旁打下手,可如今,江直树连这样近距离相处的机会,都不愿给她了。
江妈妈丝毫没察觉小夫妻间的异样,满心满眼都是身边乖巧懂事的安桉,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聊个不停。从她的工作聊到日常喜好,越聊越是满意,眼底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时不时笑着打趣:“安桉这么好的姑娘,又温柔又优秀,以后谁娶了你可真是有福气!比我们家直树那个木头疙瘩强多了!”
她说着还不忘转头瞪一眼厨房的方向,全然是一副把安桉当成自家晚辈的模样,那份热忱喜爱,比对待袁湘琴还要浓烈几分。
安桉的每一句话都说得恰到好处,既不张扬又不怯懦,听得江妈妈心花怒放。她余光瞥见沙发另一旁,江裕树抱着胳膊,眉头皱得紧紧的,小脸满是抵触,却又时不时偷偷打量自己,那双早熟的眼眸里,写满了对哥哥的维护,也藏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好奇
厨房里,江直树系着简单的围裙,身姿挺拔,动作娴熟利落,全然没有平日里在医院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可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做饭上,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客厅,看着女孩被母亲逗笑的温婉模样,看着她安静端坐、眉眼柔和的样子,心底的悸动便一次次翻涌。
白日里她决绝拒绝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可此刻看着她出现在自己家里,被家人真心喜爱,他心底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克制,都在一点点崩塌。他甚至忍不住奢望,这样的画面能长久一点,再长久一点。
袁湘琴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心不在焉的丈夫,看着公婆对安桉的百般喜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又可笑。
江爸爸坐在一旁,时不时搭两句话。
不多时,简单却精致的饭菜便摆上了桌。江直树解下围裙,落座时,下意识地坐在了离安桉最近的位置,这个细微的举动,让袁湘琴的脸色彻底黯淡下去,也让江裕树不满地皱起了眉。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江妈妈不停给安桉夹菜,热情地让她多吃点,江爸爸也时不时温和叮嘱,唯独袁湘琴食不知味,江裕树则闷头吃饭,时不时抬眼瞪一下盯着安桉出神的哥哥。
江直树全程心思都在身侧的人身上,看着她小口吃饭、举止优雅的模样,连饭菜的味道都无心顾及,耳尖始终泛着淡淡的绯红。
夜色渐深,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倒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连出门都成了难题。
江妈妈当即一拍手,热情地拉住安桉的手,“安桉,你看这雨这么大,晚上回去不安全,就在家里住下!家里客房多的是,收拾一下就能住,千万别跟阿姨客气!”
她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姑娘,恨不得多留她待一会儿,再说留她在家,也能好好感谢她下午的出手相助。
安桉故作迟疑,微微蹙眉:“阿姨,这不太方便吧,太打扰你们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都说了把这里当自己家!”江妈妈立刻不乐意了,转头就吩咐江直树,“直树,快去把客房收拾出来,让安桉今晚住下!”
江直树闻言,眸光瞬间微动,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几乎是立刻起身,“好,我去收拾。”
他甚至不等安桉再推辞,便径直走上二楼,脚步都比平日里轻快了几分。
袁湘琴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想要开口阻拦,却话到嘴边,却只能化作一句无力的:“妈,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雨这么大,安桉一个女孩子回去多危险!”江妈妈全然没领会她的心思,只当她是客气,笑着摆了摆手,“湘琴啊,你也多跟安桉学学,人家又懂事又温柔,别总毛毛躁躁的。”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袁湘琴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她眼眶通红,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转身快步跑上了楼,背影满是仓皇与绝望。
现场气氛瞬间陷入片刻的尴尬,江爸爸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安抚着江妈妈,安桉则坐在原地,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