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桉整理好衣衫,恢复了往日温顺乖巧的模样,缓步走出昏暗的楼梯间,重新回到办公室,仿佛刚才那场心碎的对峙,从未发生。
办公室里,江妈妈还在和江直树说着话,目光在看到安桉独自回来时,微微一愣:“安桉,湘琴呢?没劝好吗?”
“湘琴姐不太舒服,想一个人静静,我让她去休息室歇会儿了。”
江直树的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在看到她脖颈处隐约露出的红痕时,浑身骤然一僵,耳尖瞬间泛红,心底翻涌的情愫与隐秘的悸动再次蔓延,他瞬间明白,安桉定是和袁湘琴说了什么。
可他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反倒心底生出一丝隐秘的快意。
他早已厌倦了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厌倦了袁湘琴日复一日的笨拙与依赖,更不想再掩饰自己对安桉的心意。
袁湘琴的崩溃,不过是这段错误婚姻,注定的结局。
江妈妈闻言,也只能无奈叹气:“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随她去吧。”说着,又拉着安桉的手,不停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满眼都是慈爱。
没过多久,江妈妈便放心地离开了医院。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直树与安桉两人,气氛瞬间变得暧昧又紧绷。
江直树快步走到安桉身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带到无人的角落,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跟她说了什么?”
安桉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无辜,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语气漫不经心:“没说什么,只是安慰了湘琴姐几句,倒是江医生……”
她微微仰头,凑近他耳畔,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留在我身上的痕迹,被她看到了哦。”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江直树浑身一颤,心底所有的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他反手扣住她的腰,将人紧紧揽在怀中,低头看着她,“看到了更好。”
“安桉,我不想再瞒了,也不想再忍了。”
“等我,我会和袁湘琴离婚,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从楼梯间那场对峙过后,袁湘琴彻底陷入无声的崩溃。
她不再哭闹,不再追问,只是日复一日沉默地待在医院、待在家里,眼神空洞麻木,曾经鲜活热烈、满眼都是江直树的少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只剩下一具茫然无助的躯壳。
而江直树,愈发肆无忌惮。
他开始光明正大以加班为借口,整日留在医院,别人眼中是敬业负责的王牌医生,只有两人清楚,空闲的休息室、深夜空旷的办公室,停车场全都是他们缠绵温存的地方。
他不再压抑自己的心意,心思尽数放在安桉身上。
他会提前打听好安桉的喜好,悄悄准备好她爱吃的甜点,放在她的办公桌上;会在路过首饰店时,驻足许久,挑选手腕纤细、款式温婉的手链,还有镶嵌着细碎碎钻、衬得脖颈白皙的项链,每一件礼物,都藏着他从未对人展露过的用心;会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安桉整理病历,哪怕只是沉默相伴,也觉得满心欢喜。
而与此同时,安桉踏入江家的频率,也愈发频繁。
她会借着探望江妈妈脚踝的由头,带着精心挑选的滋补品上门,举止温婉得体,说话贴心懂事,把江爸爸江妈妈哄得满心欢喜。江妈妈本就对她偏爱有加,如今看着她时常登门,耐心陪着自己说话聊天,更是打心底里认定了这个姑娘,看她的眼神,早已从欣赏变成了满心认可,甚至常常对着江爸爸感慨,若是安桉是自家儿媳,该有多好。
江裕树对她的态度,也早已从最初的抵触戒备,变成了如今的口服心服。
每每遇到超纲的难题、解不出的竞赛题,少年总会嘴硬地别扭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跑去请教安桉。安桉从不吝啬,依旧是三言两语点破关键,条理清晰地讲解思路,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说教,耐心又温和。
久而久之,江裕树看向她的眼神,少了几分针对,多了几分少年人对强者的崇拜,即便依旧嘴硬,却会在她来家里时,默默把自己的零食推到她面前,也会在江直树提起安桉时,不再满脸抵触。
江家的客厅里,常常出现这样的画面:安桉坐在沙发上,陪着江妈妈闲话家常,江裕树坐在一旁低头做题,时不时抬头问她题目,温馨和睦的氛围里,早已没有了袁湘琴的位置。
而袁湘琴,彻底成了这个家、这段婚姻里,多余的局外人。
她再也没有等到江直树回家,每日守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一桌子凉透的饭菜,眼泪早已流干。江直树的电话,永远是忙碌、加班、没时间,偶尔接通,语气里也只剩不耐烦的敷衍。
她试过跑去心脏外科,却只看到江直树看向安桉时满眼的温柔,看到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默契十足的模样,般配得让她无地自容。她再也没有勇气上前质问,只能蜷缩在角落,任由绝望一点点吞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