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音是在钱三一求婚成功的第三天,主动约阮凌玥见面的。地点选在江州老城区一家雅致的茶社,临窗的位置能望见蜿蜒的河道,青石板路尽头的香樟树影婆娑,风一吹,细碎的阳光便在木质茶桌上晃悠,暖得恰到好处。
阮凌玥到的时候,裴音已提前泡好了一壶祁门红茶,茶汤醇厚的香气漫在空气中,冲淡了初见时的些许拘谨。
“凌玥,这里。”
“裴音,麻烦你特意跑一趟。三一和知白的事,孩子们前两天在视频里跟我说了,我这心里,既欣慰又踏实。”
裴音给她斟了杯茶,“该说麻烦的是我。这些年三一在国外受了不少苦,若不是知白一直陪着他、护着他,他未必能走出来。我这个做母亲的,心里满是感激。”
“孩子们都是彼此的福气。知白自小跟着她父亲长大,性子偏静,凡事都爱自己扛,哈伯走后,我一直担心她钻牛角尖,还好有三一在她身边,两人互相扶持着,把实验完成了,也把彼此的心捂热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提及孩子们的过往,两人眼底都泛起温柔的波澜。裴音想起钱三一抑郁最严重的时候,裴音隔着时差收到医生的消息,整夜整夜睡不着,却又不敢过多打扰,怕加重儿子的心理负担……
“凌玥,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想和你商量下孩子们订婚的事儿。三一这孩子,以前性子拧,心里藏不住事也不肯说,如今能主动求婚,可见是真的把知白放在了心尖上。我想着,订婚仪式不用太铺张,但该有的仪式感不能少,毕竟是孩子们人生里重要的时刻。”
“我也是这么想的。知白随我,不喜欢太热闹的场面,安安静静的,邀请双方亲近的人聚一聚就好。不过有两点,我还是想跟你商量着来。”
“你说,我们都是为了孩子们好,怎么合适怎么来。”裴音示意她继续说。
“第一,订婚的日子。我查了下黄历,下个月十六号是个好日子,宜订婚、宜嫁娶,天气也刚好,不冷不热,孩子们穿着礼服也舒服。”阮凌玥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写着日期的纸条,递到裴音面前,“当然,还要看孩子们的意思,他们要是有别的想法,咱们再调整。”
裴音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日期,眼底带着笑意:“十六号挺好的,我回头问问三一,想来他们也不会有异议。”
“第二,是订婚宴的场地。知白小时候跟着我在江州住过几年,对老城区有感情,我想着,不如就把订婚宴定在江边那家临江的餐厅,既能看到江景,氛围也雅致,孩子们应该会喜欢。而且离天昊的餐厅近,天昊那孩子热心,说不定还能帮着搭把手。”
“这个主意好。临江的餐厅清静,视野也好,比酒店里热闹却疏离的氛围强多了。我回头让蒋昱文去看看场地,敲定一下细节,费用方面你不用操心,我们来承担就好。”
“裴音,这可不行。孩子们是双向奔赴,订婚也是两家人的事,费用咱们aa制,这样才显得公平,也让孩子们知道,我们两边都是真心祝福他们的。”
两人推辞了几句,最终还是裴音妥协:“好,听你的,aa制。不过孩子们的订婚戒指和礼服,得我们来准备,就当是我们做父母的一点心意。”
阮凌玥看着裴音真诚的眼神,没有再拒绝:“那我就替孩子们谢谢你了。知白那孩子,平时穿衣服都偏简约,礼服不用太华丽,合身、衬她就好,不用追求牌子。”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裴音笑着说,“我已经让蒋昱文打听了几家定制礼服的店,等孩子们有空,带他们去试试,让他们自己选喜欢的款式。”
茶过三巡,两人聊得愈发投机,从孩子们小时候的趣事,聊到他们在苏黎世的奋斗,再到未来的生活期许。
裴音说起钱三一现在的变化,眼底满是欣慰:“以前总想着让他优秀,让他成为别人眼里的天才,却忽略了他心里的压力,直到他生病,我才明白,孩子平安快乐,比什么都重要。如今他能找到知白,学会温柔,学会包容,我这个做母亲的,真的很满足。”
“我们做母亲的,不都是这样吗?从孩子出生那天起,就盼着他们能少走弯路,能过得好。现在孩子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我们能做的,就是支持他们、祝福他们,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做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是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孩子们在江州定居,我们也能常聚聚,看着他们好好过日子,挺好的。”
“等订婚宴结束,有空我带你去苏黎世逛逛,看看哈伯的墓,也看看孩子们待过的实验室。知白说,那里的花很美,春天的时候,整个校园都飘着花香。”
“好啊,早就想去看看了。”裴音笑着应下,又给两人续了杯茶,“等孩子们订婚后,我们再一起商量婚礼的事,婚礼可以慢慢来,不用急,主要还是看孩子们的想法。”
第三杯里的茶已经凉了大半,两人却聊得意犹未尽,从孩子们的订婚宴聊到以后的婚礼,又聊到孩子们未来的生活。
“以后他们要是有了孩子,我想帮着带一带。”裴音忽然说,眼里满是憧憬,“我以前总忙着自己的事,没怎么好好陪三一长大,现在想弥补一下。”
阮凌玥被她逗笑了:“你这也太心急了,他们才准备订婚呢。不过要是真有了孩子,我也想过来帮忙。两个老太太带着一个小娃娃,想想就很热闹。”
离开茶馆的时候,裴音主动牵起阮凌玥的手,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对相识多年的老友。
“凌玥,以后三一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唉,一家人别说两家话。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