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苏黎世时,依旧是秋日的好天气。梧桐叶铺满街道,风一吹,簌簌作响。
阮知白牵着念知,钱三一拎着行李,先去了墓园。小念知穿着白色的小裙子,手里捧着一束小小的雏菊,在阮知白的引导下,蹲在哈伯的墓碑前,奶声奶气地喊:“外公好,我是念知。”
阮知白摸着女儿的头:“爸爸,念知来看您了。我们的实验又有了新的进展,您看,您的外孙女多可爱。”
钱三一将曼特宁咖啡放在墓碑旁:“老师,我们带念知来看您了。实验进展很顺利,我们在江州大学的实验室,也培养出了很多优秀的学生。您放心,知白和念知,都被我照顾得很好。”
风穿过松柏,沙沙作响,像是回应。
离开墓园,他们径直去了街角的蛋糕店。老人看到他们,眼睛亮得像孩子,尤其是看到躲在阮知白身后的念知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拿出刚烤好的曲奇饼干:“这就是念知吧?真漂亮,和你妈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小念知怯生生地接过饼干,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谢谢爷爷,饼干好好吃。”
老人笑得更开心了,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枚用糖霜做的小樱花胸针:“这个送给你,小姑娘要像樱花一样,永远甜甜蜜蜜的。”
学术论坛上,钱三一和阮知白的报告赢得了满堂喝彩 。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论坛结束后,苏黎世大学的校长亲自找到他们,诚挚地邀请他们回校任教。钱三一和阮知白相视一笑,婉言谢绝了。
“我们的家在江州,那里有我们的家人,还有我们放不下的烟火气。”
校长遗憾却又理解地点点头:“无论如何,苏黎世永远欢迎你们。”
回到江州的那天,林妙妙、江天昊和邓小琪早就等在机场。林妙妙冲上来就抱住了阮知白,江天昊则接过钱三一手里的行李,邓小琪蹲下身,递给念知一个漂亮的洋娃娃:“念知宝贝,有没有想干妈呀?”
小念知抱着洋娃娃,甜甜地喊:“想!”
转眼便到了念知上小学的时候,这天放学,钱三一牵着女儿的手走出校门,就看见阮知白站在银杏树下等他们。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手里拎着刚买的草莓。
“妈妈!”念知挣开钱三一的手,像只小蝴蝶似的扑进阮知白怀里,仰着小脸献宝,“今天老师夸我作文写得好啦!我写的是《我的爸爸妈妈》,我说爸爸是会做实验的超人,妈妈是会做蛋糕的仙女!”
“我们念念真棒。”
钱三一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刚去超市了?”
“嗯,买了你爱吃的排骨,晚上做糖醋排骨。”
“那我们快回家!”
晚上,裴音和阮凌玥也来了。一大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对了,”裴音忽然放下筷子,想起什么似的开口,“下个月是我和蒋昱文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我们打算去海边度假,你们要不要一起?带着念知去看看海。”
“奶奶我要去,”念知第一个举双手赞成,“我还没见过大海呢!”
阮知白和钱三一对视一眼:“好啊,正好这段时间实验告一段落,也该歇歇了。”
海边度假的那几天,成了念知最快乐的时光。她穿着粉色的小泳衣,光着脚丫在沙滩上跑来跑去,捡贝壳、堆沙堡,钱三一跟在她身后,生怕她摔着,阮知白则坐在遮阳伞下,看着父女俩的身影,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傍晚的时候,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钱三一牵着阮知白的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海浪轻轻拍打着脚踝,带着微凉的触感。
“还记得吗?”钱三一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在苏黎世的湖边,你也是这样牵着我的手,把我从水里拉出来。”
“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知白,谢谢你。谢谢你陪我走过那段最黑暗的路,谢谢你让我明白,原来人生可以这么圆满。”
“钱三一。往后的岁岁年年,我们都要这样,一起看日出日落。”
远处,念知举着一个大大的贝壳,朝他们挥手:“爸爸妈妈!你们快来看!我捡到了一个会发光的贝壳!”
钱三一牵着阮知白的手,快步朝女儿走去。
又过了几年,林妙妙成了知名的主持人,偶尔会带着节目组来江州大学做访谈,每次都要拉着钱三一和阮知白聊上半天,吐槽工作的忙碌,感慨时光的飞逝。江天昊的餐厅开了分店,成了江州的网红打卡地,他还是像高中时那样仗义,每次两人加班晚了,都会让人送一份热气腾腾的夜宵到实验室。邓小琪成了话剧演员,偶尔回来演出,总会第一时间约他们聚聚,看着念知围着她转,笑着说:“这孩子,比当年的钱三一还机灵。”
念知上初中那年,忽然对物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常常跑到实验室,搬个小板凳坐在角落,看着钱三一和阮知白做实验,偶尔还会提出一些稚嫩却很有想法的问题。
有一次,她看着实验台上的原子模型,忽然抬头问:“爸爸,外公当年做实验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你一样认真呀?”
钱三一放下手里的器材:“是啊。外公是个很厉害的科学家,他一辈子都在为自己的热爱奋斗。”
“那我以后也要当科学家!我要像外公一样,也要像爸爸妈妈一样!”
又过了很多年,念知真的考上了苏黎世大学的物理系。
送她去报道的那天,苏黎世的天空格外蓝。钱三一和阮知白牵着女儿的手,走在苏黎世大学的林荫道上,梧桐叶簌簌落下,像极了多年前的那个秋日。
他们带着念知去了蛋糕店,老人已经头发全白了,却依旧精神矍铄。
“小姑娘,加油。你外公和爸爸妈妈,都是很厉害的人。”
“谢谢爷爷,我一定会的。”
后来,他们又去了墓园。念知蹲在哈伯的墓碑前,轻声说:“外公,我考上苏黎世大学啦。我会好好学物理,完成您和爸爸妈妈的心愿。”
风穿过松柏,沙沙作响,像是无声的回应。
离开墓园时,夕阳正缓缓落下。钱三一牵着阮知白的手,念知走在他们身边,一家三口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阮知白看着身边的人,忽然觉得,人生最好的模样,大抵就是这样了。有热爱的事业,有相爱的人,有传承的希望。
她转头看向钱三一,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
“钱三一,我们回家吧。”
钱三一笑了,握紧她的手:“好,回家。”
夕阳下,三人的脚步,朝着家的方向,缓缓走去。
往后余生,岁岁年年,皆是圆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