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理收养手续的流程比想象中快，夕阳西斜时，妤安牵着付闻樱的手，指尖还沾着方才院长塞给她的水果糖的甜味。她刻意放慢脚步，等孟宴臣绕到车旁替她们拉开车门时，立刻仰着小脸，声音软乎乎的：“哥哥，我能和你坐一起吗？”
孟宴臣垂眸看她，小姑娘的辫子被风吹得微微晃，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傻孩子，宴臣哥哥坐在前面，你跟妈妈和姐姐坐后面。”
“姐姐”两个字落进耳里，妤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甜滋滋地应着：“好呀。”
她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扫过站在一旁的许沁。许沁依旧抱着那个灰扑扑的小熊，站在车边，手足无措得像个多余的人。孟怀瑾想伸手牵她，她却猛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抗拒。
妤安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却越发乖巧。她率先钻进后座，还特意往里面挪了挪，留出靠窗的位置，嘴上说着：“姐姐快坐呀，车里好暖和。”
许沁迟疑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坐进来，紧紧挨着车门，怀里的小熊被抱得更紧了。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付闻樱，只盯着自己磨破了边的连衣裙，浑身都透着一股怯懦。
一路无话。
“妈妈，以后这就是妤安的家了吗？”
“是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有妈妈，有爸爸，有宴臣哥哥，还有……许沁姐姐。”
妤安立刻扑进她怀里，小胳膊圈着她的腰：“妤安最喜欢妈妈啦！”
后座的许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小熊的耳朵，听到这话，头埋得更低了。
车子停在孟家别墅门口，管家已经领着佣人等在门前。孟宴臣先下了车，绕到后座，正准备牵妤安，却看见小姑娘动作麻利地下车，并且仰着头冲他笑：“哥哥，你看我厉害不厉害，我都不用人扶。”
孟宴臣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一行人走进别墅，挑高的客厅气派非凡，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地板亮得能映出人影。付闻樱牵着妤安，一一给她介绍：“这是客厅，那边是餐厅，楼上是卧室。”
孟怀瑾看着缩在角落的许沁，叹了口气：“许沁，你也过来看看，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许沁没动，只是摇了摇头。
妤安见状，立刻跑过去，伸手想拉她：“姐姐，我们一起去看房间好不好？楼上肯定有好多好玩的。”
许沁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她的手。
“啪”的一声轻响，妤安踉跄着摔倒了，眼眶瞬间红了。她委屈地咬着唇，看向付闻樱，声音带着哭腔：“妈妈，我……我只是想和姐姐好好玩……”
付闻樱脸色一沉，快步走过来扶住妤安，皱眉看向许沁：“许沁，你怎么能这样？妤安也是好意。”
孟怀瑾也有些不悦，刚想开口说什么，孟宴臣已经走上前。他没看许沁，只是蹲下身，目光温和地看着妤安：“摔疼了吗？哥哥看看。”
妤安吸了吸鼻子，扑进他怀里，小脑袋埋在他颈窝，闷闷地说：“有点疼……但是没关系的，哥哥，我不怪姐姐。”
她偷偷抬起头，越过孟宴臣的肩膀，看向站在原地、脸色发白的许沁，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孟宴臣抬眼看向许沁，眼神却冷了下来，那是一种与他温润气质截然不同的疏离，像初冬的薄冰，透着寒意。
“妤安是好意，你不该这样。”
许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抱着小熊，一言不发。
付闻樱心疼地搂着妤安，转头对管家说：“张妈，先带妤安去看她的房间，把最好的那间向阳的收拾出来。”
“好的，夫人。”
妤安立刻从孟宴臣怀里抬起头，眼眶还红红的，她拉着孟宴臣的手，晃了晃：“哥哥，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孟宴臣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被留在原地的许沁，看着他们相携上楼的背影，抱着小熊的手指，终于忍不住掐进了掌心。
夜幕渐深，别墅里渐渐安静下来。
妤安洗完澡，穿着粉色的小熊睡衣，抱着枕头，偷偷溜到了孟宴臣的房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压得软软的：“哥哥，你睡了吗？”
门很快开了，孟宴臣穿着一身棉质的白色睡衣，头发微湿，显然也是刚洗完澡。他低头看着门口的小姑娘，眉头微挑：“怎么了？”
妤安仰着小脸，眼底带着一丝委屈：“哥哥，我一个人睡有点害怕，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跟你睡一晚呀？就一晚好不好？”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像小猫爪子一样，轻轻挠着人心。
孟宴臣看着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
妤安立刻笑开了花，抱着枕头蹦蹦跳跳地进了房间。
房间的风格是冷色调的，和孟宴臣的人一样，透着一股清隽沉稳的气息。妤安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好奇地打量着他的书桌，看到上面摆着的习题册，眼睛亮了亮：“哥哥，你好厉害呀，这么晚了还在学习。”
孟宴臣关上门。
“马上就要读初中了，要多学点。”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睡吧。”
妤安立刻乖巧地爬了上去，把枕头放好，又往里面挪了挪，给孟宴臣留出位置。等孟宴臣躺下后，她又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小脑袋几乎要贴到他的肩膀上。
“哥哥，你身上好香呀。”她小声嘀咕着，声音里满是满足。
孟宴臣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侧过头，看着小姑娘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像只餍足的小猫。
而妤安闭着眼睛，嘴角的弧度却悄悄加深了几分。
她才不怕一个人睡觉呢。
她只是想，离她的哥哥近一点，再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