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境后的济州岛,天空蓝得澄澈,海面上的风浪渐渐平息,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轻柔声响。茅草屋前的空地上,梁宽植正忙着修补被狂风刮坏的渔网,指尖灵活地穿梭在渔线之间,阳光洒在他黝黑的皮肤上,泛着健康的光泽。
申幼京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穿着吴爱纯给她找的粗布衣裳,宽大的衣料遮不住她婀娜的体态,反而衬得她肌肤胜雪。她的脚踝被郎中简单处理过,缠着一圈白布,此刻正微微翘起,看似随意地晃着,目光却始终黏在梁宽植身上。
“宽植哥,渔网这样织,会不会很费力?”
梁宽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依旧平淡:“习惯了,不费力。”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忙活,没有多余的话。
申幼京并不气馁,反而笑着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她微微俯身,发梢垂落,拂过梁宽植的肩头,带着一股淡淡的白茶香——那是她藏在随身香囊里的味道,与这渔村的咸腥气息格格不入。
“我见过博物馆里陈列的渔网,可从来没见过人亲手织。宽植哥,你能教我吗?我想试试。”
梁宽植侧身避开她的靠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不习惯和除了爱纯之外的女人如此亲近,尤其是申幼京,她身上的矜贵与娇柔,像一层无形的屏障,让他觉得陌生又有压力。
“这活儿糙,不适合你。”梁宽植拒绝得干脆,“你脚踝还没好,别站太久,回去坐着吧。”
申幼京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掩饰过去,转而露出一抹委屈的神情,轻轻咬着下唇:“我就是觉得新鲜,想帮帮你。爱纯姐每天做家务已经够累了,我也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她说着,目光瞟向正在屋里缝补衣物的吴爱纯,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这话恰好被端着水盆出来的吴爱纯听到,她连忙笑着说:“幼京妹妹,不用麻烦你,这些活儿我来做就行。你是客人,好好养伤就好。”
申幼京转过头,对着吴爱纯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爱纯姐,你太客气了。宽植哥每天出海捕鱼,你操持家务,都很辛苦。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学点东西,以后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得懂事体贴,又暗暗强调了自己“想融入这个家”的意愿。梁宽植看着她那双看似纯真的杏眼,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他知道申幼京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的热情就像海边的潮汐,来得快,也该去得快。
可申幼京显然没打算“快”。
中午吃饭时,吴爱纯做了简单的海带汤和杂粮饭,还特意给申幼京煎了一个鸡蛋——那是家里仅剩的几个鸡蛋,平日里梁宽植都舍不得吃,全留给怀孕的爱纯。
申幼京看着碗里的鸡蛋,却没有动筷子,反而把碗的鸡蛋递给爱纯:“爱纯姐,你怀着身孕,应该多补补,这个鸡蛋你吃吧。”
吴爱纯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你受伤了,该你吃。”
“我在家里都吃腻了,倒是觉得海带汤更合胃口。”申幼京说着,转头看向梁宽植,“宽植哥,你说对不对?”
梁宽植正在扒饭,闻言抬起头,看了看两人,最终还是对着爱纯说:“爱纯,你吃吧,幼京小姐要是想吃,我下午出海回来给她带几条鱼。”
吴爱纯还想推辞,却被申幼京按住了手:“爱纯姐,你就听宽植哥的吧。你和宝宝都要健健康康的,宽植哥才放心。”
梁宽植没接话,只是默默吃饭。他能感觉到申幼京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炽热,像火焰一样,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下午,梁宽植准备出海,申幼京突然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银色打火机,递到他面前:“宽植哥,这个给你。你出海捕鱼,说不定能用得上。”
那打火机是纯银打造的,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与梁宽植身上的粗布衣裳格格不入。梁宽植下意识地摆手:“不用,我不需要这个。”
“拿着吧,”申幼京把打火机塞进他手里,“这是我父亲送给我的,据说防风防水,你出海用正好。就当是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好不好?”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眼神亮晶晶的,让人难以拒绝。梁宽植握着那个冰凉精致的打火机,心里有些纠结。他不想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可看着申幼京期待的眼神,又不知该如何拒绝。
“只是一个打火机而已,宽植哥不用有心理负担。”申幼京看出了他的犹豫,笑着补充道,“等我离开的时候,也不会要回来的。”
梁宽植最终还是把打火机放进了口袋,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出海后,申幼京并没有闲着。她帮着吴爱纯打扫院子,看似勤快,却在聊天时有意无意地提起首尔的生活。
“爱纯姐,你去过首尔吗?那里有很多漂亮的洋房,还有各种各样的西餐厅,味道可好了。”申幼京一边扫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父亲的公司在钟路区,那里的房子都很大,还有花园和泳池。”
吴爱纯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向往:“没去过,我这辈子都没离开过济州岛。”
“那真是太可惜了。”申幼京停下脚步,看着吴爱纯,语气带着几分惋惜,“爱纯姐,你这么温柔善良,应该过更好的生活。宽植哥那么能干,要是去首尔发展,肯定能有更大的作为,你也不用在这里跟着他吃苦了。”
她的话说得看似真诚,却像一根针,轻轻刺在吴爱纯心上。吴爱纯低下头,小声说:“我不觉得苦,只要能和宽植在一起,就很好了。”
“可你怀着孩子,这里的条件毕竟有限。”申幼京走近一步,声音放低,带着几分“贴心”的提醒,“宽植哥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他肯定也想让你和孩子过好日子。只是他太老实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有多少机会。”
吴爱纯沉默了。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只是她安于现状,也相信梁宽植会给她幸福。可申幼京的话,还是让她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