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春


    下午


    清北金融系公开课的阶梯教室已坐了大半学生。谢瑶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外搭了件浅灰色西装马甲，既保留了少女的柔媚，又多了几分金融系学生的干练。她刚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后背，带着不加掩饰的探究。


    不用回头，谢瑶也知道是谁。她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杨澄果然来了。


    昨晚收到他的短信，谢瑶便笃定他会主动接近。“也是金融系”这五个字，暴露了他的刻意，毕竟以杨家的背景，杨澄即便不常来上课，系里也该无人不晓，可他之前却对自己毫无印象，如今突然“认亲”，目的再明显不过。


    杨澄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目光始终锁在谢瑶的身影上。他特意提前半小时来占座，就是想看看这个让他心神不宁的女孩，在课堂上会是怎样的模样。褪去了未名湖畔的柔媚，她坐在书桌前，脊背挺直，侧脸线条柔和，晨光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竟透着几分清冷的专注。


    这种反差让杨澄更感兴趣了。“杨澄？你怎么来了？”身边传来同学的惊讶声，“这种公开课你不是向来不来听吗？”


    “没事，过来转转。”杨澄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却没离开谢瑶，“前排那个女生，是不是叫谢瑶？”


    “对啊，”同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带着赞叹，“金融系的学霸，跳级，长得还绝，好多人追呢，可惜听说有男朋友了，是物理系的何筱舟，也是个学霸。”


    何筱舟。


    杨澄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就是昨天那个温温和和、把谢瑶护在身边的男生？看起来倒是老实，可惜，遇上了谢瑶这样的女孩，恐怕未必能抓得住。


    上课铃响，教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谢瑶拿出钢笔，认真做着笔记，偶尔抬头回应教授的提问，声音清晰悦耳，逻辑缜密，完全不像一个刚升大二的学生。杨澄看着她举手时从容不迫的样子，忽然觉得，之前对她“柔媚勾人”的印象太过片面——她的骨子里，藏着不输任何人的野心与锋芒。


    这让他更加势在必得。


    下课铃刚响，谢瑶便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一道颀长的身影拦住。杨澄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的名表，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谢同学，你的书。”


    他递过来一本崭新的《货币银行学》，正是谢瑶昨天抱在怀里的那本。谢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果然是故意的，哪有什么书掉了，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接近她。


    “谢谢你，杨同学。”谢瑶伸手接过，没想到你真的帮我捡回来了，我都没发现掉了。”


    “举手之劳。”杨澄看着她眼底的流光，喉结微动，“刚好我也是金融系的，以后可以多交流。加个联系方式吧。”


    “好，我的号码是……”说完之后谢瑶就准备离开。


    杨澄看着她转身要走，下意识地开口，“既然我帮你找到了书，谢学姐是不是该请我喝杯咖啡？”


    谢瑶眼底精光一闪，知道鱼儿上钩了。她故作犹豫，低头看了看手表：“可是今天下午……姐姐还在图书馆等我一起去吃晚饭呢。”她抬眼望他，眼神带着几分为难，“不然下次吧？下次我请杨同学……”


    不等谢瑶反应，他已经拿出手机，拨通了谢乔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他语气自然地开口：“乔乔，我碰到谢瑶了。她帮了我个小忙，我请她喝杯咖啡，不用等她了。”


    谢瑶站在一旁，听着他轻描淡写地安排，果然是京圈富二代，做事向来随心所欲，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挂了电话，杨澄看着她：“走吧，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馆。”


    谢瑶没有拒绝，乖巧地跟上他的脚步。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秋日的凉意，吹起她的长发。她下意识地拉了拉马甲脸上露出一丝怯生生的模样：“晚上还挺冷的。”


    杨澄脚步顿住，脱下自己的驼色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身上。大衣上带着他身上男士香水味，极具侵略性，却又莫名地让人安心。


    “穿上吧，别冻着了。”


    谢瑶抬头望他，眼底带着几分羞涩：“谢谢杨同学，你会不会冷？”


    “我没事。”杨澄说完，率先往前走。


    谢瑶跟在他身后，裹着宽大的大衣，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大衣的尺寸对她来说有些大，却恰好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气息里，这种被包裹的感觉，既让她觉得安全，又让她更加确定，杨澄已经对她产生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