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的生日派对办在自家别墅的庭院里，初秋的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串灯缠绕着藤蔓，暖黄的光晕落在草坪上，像撒了一地碎金。


    戚许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礼盒。一个是给纪星的——一支定制的玉簪，簪头雕着并蒂莲，是她托人在苏杭寻的老物件；另一个盒子不大，用暗纹锦缎包着，她藏在身后，没让人看见。


    她穿了件墨绿色的真丝长裙，裙摆曳地，领口绣着细碎的银线，走动时流光溢彩。墨发松松挽起，插着一支银质流苏簪，流苏垂在颈侧，随着步子轻轻摇晃，媚而不俗，艳而不妖。


    刚走进庭院，就被纪星拽住了胳膊。


    “阿许你可算来了！”纪星穿着米白色的长裙，笑得眉眼弯弯，“我还以为你要迟到呢。”


    “怎么会，你的生日我哪敢怠慢。”戚许把玉簪递给她，“喏，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纪星接过，眼睛一亮：“玉簪！还是并蒂莲的，太好看了！”她立刻让旁边的化妆师帮忙插上，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和宾客说话的韩廷，“韩廷你看！阿许送我的簪子！”


    韩廷闻声看过来，目光先落在纪星发间的玉簪上，随即，视线就被戚许吸引了。


    晚风拂过，她的裙摆轻轻扬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银流苏簪子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正侧头和旁边的人说话，唇角弯着，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惯有的娇媚，可那笑意里，却又藏着几分疏离的沉静。


    韩廷的喉结动了动，端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他今晚穿了件黑色的西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周身的冷意被暖黄的灯光冲淡了些，多了几分温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戚许走进庭院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怎么离开过她。


    “韩总，好久不见。”戚许忽然转头，对上他的视线，笑意盈盈地举起手里的酒杯，“祝纪星生日快乐，也祝韩总……事事顺心。”


    韩廷走过去，和她碰了碰杯，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戚小姐今天很漂亮。”


    “谢谢韩总夸奖。”戚许仰头喝了一口酒，红酒的醇香在舌尖散开，她的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水汽，更显娇媚，“韩总今晚也很帅气，难怪纪星总说，嫁给你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韩廷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角，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纪星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拉着戚许往甜品台走：“阿许，我特意让厨师做了你爱吃的慕斯蛋糕，快去尝尝。”


    戚许被她拽着走，回头看了韩廷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派对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议让纪星表演个节目。纪星笑着摆手：“我哪会什么节目啊，要不让阿许来？她可是精通音律和舞蹈，上次弹的钢琴，我至今都忘不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戚许身上。


    戚许放下手里的叉子，唇角弯着，落落大方地站起身：“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我就献丑了。”


    她看向韩廷，眼底带着一丝挑衅：“韩总，不知道能不能借你家的钢琴用用？”


    韩廷颔首：“请便。”


    白色的三角钢琴摆在庭院中央，灯光落在琴键上，像撒了一层星光。戚许走过去，坐在琴凳上，抬手理了理裙摆。


    她没有弹那些欢快的曲子，而是选了一首《月光奏鸣曲》。


    琴声响起，舒缓而悠扬，带着淡淡的清冷，和今晚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让人安静下来。晚风拂过她的发梢，流苏簪子轻轻晃动，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跳跃，神情专注而沉静，眉眼间的娇媚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温柔。


    韩廷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酒杯，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想起那天雨夜，她坐在钢琴前的样子，也是这般沉静。那时的灯光昏暗，此刻的星光璀璨，可她在琴键前的模样，却都一样的动人。


    琴声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时，庭院里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戚许站起身，微微鞠躬，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韩廷身上。


    他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很深，像藏着一片深海。


    纪星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阿许你太厉害了！”


    戚许笑了笑，正想说什么，却看到韩廷朝她走了过来。


    “弹得很好。”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真诚，“比上次的《夜曲》还要好听。”


    戚许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那晚的曲子。


    “谢谢。”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


    “对了，”韩廷忽然想起什么，“你上次说的蟹黄汤包，我这几天有空。”


    戚许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好啊，韩总随时吩咐，我一定奉陪。”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纪星站在旁边，看看韩廷，又看看戚许，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派对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开。戚许帮着纪星收拾残局，韩廷则在一旁打电话，处理工作上的事。


    “阿许，辛苦你了。”纪星递给她一杯温水，“今晚真的谢谢你，有你在，派对才这么热闹。”


    “跟我客气什么。”戚许喝了一口水，“对了，我还有个礼物给你。”


    她把藏在身后的锦盒递给纪星。


    纪星打开，里面是一幅画。画的是她和韩廷的婚纱照，用细腻的笔触勾勒，背景是漫天的星光。


    “太好看了！”纪星惊喜地叫出声，“阿许，你什么时候画的？”


    “秘密。”戚许笑了笑，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韩廷，“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让韩廷送你。”纪星立刻道。


    “不用了吧，”戚许摆手，“我自己打车就行。”


    “别客气，”纪星拽着她走到韩廷身边，“韩廷，你送阿许回去，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韩廷挂了电话答应，“好。”


    戚许看着纪星眼底的疲惫，没再拒绝。


    车子行驶在夜色里，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淡淡的桂花香气和雪松香气交织在一起。


    “今天的画，是你亲手画的？”韩廷忽然开口。


    “嗯。”戚许点头，“画了很久，本来想给纪星一个惊喜。”


    “画得很好。”韩廷的声音很柔和，“她很喜欢。”


    戚许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停在她的公寓楼下，戚许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韩廷：“谢谢韩总送我回来。”


    “应该的。”韩廷看着她，“下次做汤包，记得告诉我。”


    “一定。”戚许推开车门，又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狡黠，“韩总，你说，如果纪星知道，我们私下里联系这么频繁，会怎么想？”


    韩廷的瞳孔缩了缩，他看着她，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觉得呢？”


    戚许没回答，只是笑了笑，关上车门，走进了楼道。


    韩廷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收回目光。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戚许的对话框，输入一行字：


    【明天上午十点，我过去。】


    发送成功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楼道里，戚许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不怕玩火，反正，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她看着窗外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纪星……


    希望你不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