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孙晓菁的身影。她正与层峰的合作方代表谈笑风生，言辞犀利却不失分寸，举手投足间皆是职场女性的干练与从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需要靠伪装柔弱依附他人的模样。


    “严总，这位是创科设计的孙总监，也是这次我们重点合作项目的负责人。”助理的介绍打破了他的怔忪。


    孙晓菁已主动走上前，伸出手，指尖微凉，语气疏离而礼貌：“小严，好久不见。”


    严格僵硬地回握，掌心的温度与记忆中的触感重叠，让他心头一颤。“孙总监，”他刻意压低声音，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别来无恙。”


    “托你的福，一切都好。”孙晓菁抽回手，笑容恰到好处，眼底却没有半分波澜，仿佛他们之间曾经的一切过往，真的能一笔勾销。


    夏天美站在一旁，指尖紧紧攥着裙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严格的失态，也能看懂孙晓菁眼中那若有似无的挑衅。五年的相濡以沫，她以为自己早已走进严格的心里，可此刻才发现，孙晓菁的出现，轻易就击碎了她用温柔筑起的防线。


    “严总，孙总监，不如我们先聊聊合作细节？”合作方代表的插话，让这场暗流涌动的重逢暂时落幕。


    严格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可接下来的会议中，他的注意力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孙晓菁。她分析项目时的逻辑缜密，应对突发问题时的沉着冷静，甚至偶尔蹙眉思考时的模样，都像磁石般吸引着他。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女人——当年只看到她的算计与偏执，却忽略了她骨子里的坚韧与才华。


    会议结束后，孙晓菁率先起身告辞，没有再多看严格一眼。可走到宴会厅门口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她身后跑了出来，抱住她的大腿：“妈妈，你谈完了吗？我和妹妹等你好久了。”


    是孙砚。小男孩穿着小小的西装，眉眼间与严格如出一辙，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中带着几分倔强，像极了年少时的严格。


    紧随其后的是孙韫，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怯生生地躲在孙晓菁身后，偷偷打量着周围的人，目光不经意间与严格相撞，吓得立刻缩了回去。


    严格的呼吸骤然停滞。


    这两个孩子……


    他几乎是本能地迈步上前，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孙晓菁脸色微变，立刻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严总，有事吗？”


    “他们……”严格的声音干涩，目光紧紧盯着两个孩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们是谁的孩子？”


    孙晓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严总说笑了，当然是我的孩子。”


    “不可能。”严格摇头，目光死死锁住孙砚的脸，“他们长得像我。”


    “天下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严总未免太自作多情。”孙晓菁拉着孩子就要走，“严总已婚，还是管好自己的家庭吧，别对别人的孩子过分关注。”


    “晓菁！”严格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执着，“告诉我真相，他们是不是……是不是我的孩子？”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带着痛苦、期盼与愧疚，让孙晓菁的心猛地一颤。五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练就铜墙铁壁，可在他这样的目光下，还是险些溃不成军。


    “放开我妈妈！”孙砚张开小胳膊挡在孙晓菁面前，小小的脸上满是警惕，“你是谁？不许欺负我妈妈！”


    孩子的声音稚嫩却坚定，像一根针，刺破了严格所有的伪装。他看着眼前这个护母心切的小男孩，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渴望保护母亲却无能为力的自己。眼底的情绪翻涌，愧疚与心疼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落下泪来。


    夏天美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如纸。她看着严格对孙晓菁和那两个孩子的执着，看着他们眉眼间难以掩饰的相似，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严格，”夏天美轻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我们该回家了。”


    严格的身体一僵，缓缓松开了孙晓菁的手腕。他看着夏天美苍白的脸，心中充满了愧疚，可目光还是忍不住看向孙晓菁和两个孩子。


    孙晓菁趁机拉着孩子转身就走，步伐仓促，像是在逃离什么。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酒店门口，严格才收回目光，眼底满是失魂落魄。


    “天美，”他声音沙哑，“对不起。”


    夏天美摇了摇头，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关系，我们先回家吧。”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死寂。夏天美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两个孩子的模样，还有孙晓菁刚才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她知道，自己这五年的平静生活，可能又要被孙晓菁母子三人彻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