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后的深秋午后
院子里的桂花树飘着甜香,孙晓菁坐在藤椅上,戴着老花镜,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本泛黄的相册。相册里夹着一张褪色的照片,是当年她和严格带着孙砚、孙韫在游乐园拍的,两个孩子笑得眉眼弯弯,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脸上还带着几分锐利,而严格站在她身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又在看老照片?”严格端着两杯温热的菊花茶走过来,将杯子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他的头发已染上风霜,鬓角泛白,眼角的皱纹深了些,却依旧挺拔,只是眉宇间的冷硬早已被岁月磨平,只剩下温和。他在孙晓菁身边坐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有些发凉,他便轻轻搓揉着取暖。
“看砚砚和韫韫小时候的样子,”孙晓菁抬眼,眼底带着笑意,“那时候砚砚总缠着你问东问西,韫韫却怕你怕得很,躲在我身后不敢出来。”
“现在倒好,一个常年在国外跑项目,一年到头见不了两面,一个天天忙着她的画展,家里只剩我们两个老东西。”严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底却满是骄傲。孙砚继承了他的商业头脑,接手层峰建设后,将业务拓展到了海外,行事沉稳果决,却比他多了几分圆融;孙韫成了小有名气的画家,她的画作里总带着温暖的底色,不少作品都描绘了家人的日常,尤其是那幅《全家福》,挂在严家老宅的客厅里,是张秀年生前最爱的一幅。
提到张秀年,孙晓菁的动作顿了顿。老太太在十年前安详离世,走的时候握着她的手,轻声说:“晓菁,辛苦你了,把孩子们带得这么好,也把严格照顾得很好。”那句话,成了孙晓菁心中最柔软的慰藉。当年的隔阂与芥蒂,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晚辈对长辈的敬重,和家人间的温情。
“念安说这周末带孩子们回来,”孙晓菁转移了话题,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你那小孙女,跟韫韫小时候一模一样,怯生生的,却鬼得很,上次来还偷偷把你书房里的钢笔藏起来,害你找了半天。”
严格想起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孙女,嘴角忍不住上扬:“随她妈,也随你。”他捏了捏孙晓菁的脸颊,“当年你不也一样,把我骗得团团转,却偏偏让我栽了一辈子。”
孙晓菁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谁骗你了?明明是你自己心甘情愿。”话虽如此,她的心里却泛起暖意。这几十年,严格兑现了他的承诺,用一辈子的时间呵护着她和孩子们。他不再是那个嘴硬心软、不擅表达的高冷总裁,会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会在她偶尔因为过往的事情陷入沉思时,默默陪在她身边,不说多余的话,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又过了十几年,孙晓菁和严格都已是八旬老人。他们搬进了环境清幽的养老院,却依旧每天手牵手散步,一起看夕阳,一起翻老照片。孙砚和韫韫、念安轮流来看他们,孩子们的孩子也都长大了,时常带着自己的孩子来探望,四代同堂,其乐融融。
弥留之际,孙晓菁躺在严格的怀里,气息微弱却清晰:“小严,这辈子……值了。”
严格紧紧抱着她,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她的头发上:“晓菁,等着我,下辈子……我还娶你。”
孙晓菁微微点头,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在他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后来,严格在她走后的第三个月,也安详离世。孩子们按照他们的遗愿,将两人的骨灰合葬在一起,墓碑上没有刻太多华丽的文字,只写着:“严格与孙晓菁,岁月情深,生死相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