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坐着几位陌生的长辈,父母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浸月,过来坐。”父亲的声音不带温度,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江浸月心里一沉,预感不妙。“爸,妈,我还要回训练室,队里……”
“别跟我提你的队!”母亲猛地打断她,“我已经给你报了美国的医学院,下月初的机票,行李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
“什么?”江浸月猛地站起来,“我不同意!我喜欢电竞,我要和solo战队一起拿冠军,我还要和……”
“和那个韩商言?”父亲冷笑一声,“一个连正经工作都没有的毛头小子,你跟着他能有什么未来?我已经查过了,他父母双亡,性格孤僻,这样的人能给你幸福吗?”
“爸!你不能这么说他!”江浸月急得眼眶发红,“阿言他很好,他对我好,对战队负责,他有梦想!”
“梦想能当饭吃吗?”母亲抹着眼泪,“月月,听爸妈的话,过段时间,跟我去美国,忘了这里的一切,好好学医。等你毕业了,回来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好吗?”
江浸月看着父母决绝的眼神,知道他们已经铁了心。她试图争辩,却被父亲的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要么和你妈去美国,要么就别认我们这个父母。”
那天晚上,她被锁在房间里,手机被没收。隔着门板,她能听到父母的争吵声,母亲的哭声,还有父亲的叹息:“我们也是为了她好,电竞这条路太苦了,她一个女孩子,熬不起。”
凌晨时分,她趁着看守的保姆睡着,偷偷翻窗跑了出去。她没回训练室,只是站在训练室楼下,看着那盏亮了整夜的灯,直到天快亮才默默离开。她不知道,韩商言那天夜里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无人接听,最后只能坐在她的工位上,看着她没完成的数据分析,一夜无眠。
决赛比赛前一天
吴白又跟着韩商言来训练室,站在角落里,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追着江浸月。
他见过她温柔的样子——韩商言训练受伤时,她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眼神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也见过她飒爽的样子——复盘时,她条理清晰地指出队员的问题,哪怕是面对韩商言的质疑,也能据理力争。
“小白,帮我拿瓶水。”江浸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正低头整理战术板,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
吴白连忙应声,快步跑到饮水机旁,拿起一瓶矿泉水递过去。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他像触电般缩回,脸颊瞬间红透。
“谢谢小白。”
吴白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小声说:“江姐姐,你明天比赛要加油。”
“好啊。”江浸月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复杂的温柔,“小白也要加油长大,以后……也要成为很厉害的人。”她顿了顿,补充道,“无论做什么,都要坚持自己的选择,别让别人左右你。”
吴白没听懂她话里的深意,他看着她转身走向韩商言,两人并肩站在战术板前,低声讨论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画。他心里莫名地有些酸涩,却又说不出为什么。
那天下午,江浸月偷偷去了韩商言住的地方。那是一间简单却温馨的公寓,墙上贴满了战队的合照,书桌上放着她送他的第一个礼物——一个刻着“言”字的钥匙扣。
她在公寓里待了很久,收拾了他散落的衣物,擦干净桌子上的灰尘,最后留下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张她的照片,背面写着:“阿言,等我。”
她没告诉韩商言,这张照片是她特意去拍的,穿着他送的白色连衣裙,笑得眉眼弯弯。她也没告诉他,“等我”两个字,藏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渺茫希望。
离开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公寓的门牌号,默默记在心里。晚风卷起她的长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比赛当天
比赛当天下午,训练室里一片忙碌。江浸月坐在角落,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签字笔,眼神却有些飘忽。
韩商言走过来,递给她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糖:“紧张?”
江浸月接过,剥开糖纸,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与烦躁。“有点。”她抬头看他,“阿言,要是这次赢了,我们去迪士尼好不好?我想坐旋转木马。”
韩商言愣了愣,他没想到她会提这样孩子气的要求。他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却还是答应下来,“好,你想去哪里都陪你。”
她笑了,凑到他耳边,声音轻柔得像羽毛:“阿言,我真的好喜欢你。”
韩商言的耳尖瞬间红透,他僵硬地转过头,假装看战术板,声音低沉却很悦耳:“我也是。”
旁边的艾情看得直摇头,笑着打趣:“你俩能不能顾及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狗?”
江浸月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藏着泪光。她知道,这个迪士尼之约,恐怕永远无法实现了。她的手机里,还存着母亲早上发来的短信:“月月,晚上比赛结束,直接回家,机票已经给你改签了,明天一早飞美国。”
比赛前半小时,江浸月去了洗手间。她对着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眼眶通红。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重新扬起温柔的笑容。她想给韩商言,给这支战队,留下最好的回忆。
回到休息区时,韩商言正站在门口等她。“该上场了。”他伸出手,掌心温热。
江浸月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阿言,”她轻声说,“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的。”
韩商言皱了皱眉,觉得她今天有些奇怪,却还是点头:“好,我们一起好好的。”
他不知道,这句话里的“我们”,已经注定了无法实现。当江浸月坐在休息区,看着他在赛场上所向披靡时,心里想的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如何开口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