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韩商言就带着队员们来到沙滩上晨跑。三亚的清晨带着一丝凉意，沙滩被露水打湿，踩上去软软的。跑在最前面的韩商言，突然看到不远处的礁石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浸月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半披着头发，手里拿着一个画板，正低头专注地画着什么。海风卷起她的裙摆，像一只欲飞的蝴蝶。


    韩商言的脚步猛地停住，身后的队员们也跟着停了下来，好奇地看向他注视的方向。吴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看到江浸月的身影时，眼里闪过一丝温柔。


    韩商言的目光定格在礁石旁的身影上，晨雾中，江浸月的侧脸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她似乎察觉到注视，转过头来，看到他时眼底瞬间亮起惊喜的光，放下画板朝他跑来，裙摆扫过湿漉漉的沙滩，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阿言，你怎么这么早？”她跑到他面前，气息微喘，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我想着清晨的海色好看，就来画几笔，没想到碰到你们晨跑。”


    韩商言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画板上，画布上是日出时分的海岸线，笔触细腻，色彩温暖，像极了她平日里展现的温柔模样。“画得不错。”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动——这些天的疑虑，在这一刻似乎被这抹晨光里的温柔冲淡了些许。


    吴白跟上来，目光落在江浸月被海风拂乱的发梢上，下意识想伸手替她整理，手指抬起又猛地收回，转而递过一瓶水：“江姐姐，喝点水。”


    “谢谢小白。”江浸月接过水，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指，吴白的耳尖瞬间红透，连忙转过头去，假装看队员们拉伸。这一幕落在韩商言眼里，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那丝刚刚压下去的疑虑，又悄然冒了出来。


    吴白站在一旁，眼神温柔地落在江浸月身上：“江姐姐，你画得真好看，能不能……能不能送给我？”少年的脸颊带着红晕，语气里满是期待。


    江浸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答应：“当然可以，等我画完了就送给你。”她的目光在吴白和韩商言之间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算计，随即又被温柔覆盖，“阿言，你要不要也来一幅？我画你站在海边的样子，肯定很好看。”


    晨跑结束后，江浸月跟着众人回到度假村。早餐时，她坐在韩商言身边，细心地替他剥着虾，语气温柔：“阿言，你胃不好，多吃点蛋白质，少碰生冷的。”她的动作自然娴熟，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六年，可韩商言却在她低头的瞬间，瞥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那眼神太快，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当天下午，训练间隙，韩商言接到了韩佳佳的电话。“小言，”后妈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你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江浸月在美国的这六年，根本不像她说的那样孤苦无依。”


    韩商言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您说清楚。”


    “她在美国医学院毕业后，一边去大医院实习，一遍周旋于几个富豪之间，靠着人脉和美貌积累了不少资源。”韩佳佳的声音顿了顿，“还有，她父母的‘意外’，也有些蹊跷，警方记录是车祸，但有知情人说，事发前她和父母吵得很凶，好像是为了财产分割的事。”


    韩商言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江浸月那些温柔的笑容、委屈的眼泪、深情的告白，此刻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炸开，拼凑出一张陌生而虚伪的脸。“她……她为什么要骗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痛苦。


    “我还查到，她回国前，注册了几家投资公司，而且她似乎对电竞行业的投资很感兴趣。”韩佳佳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小言，你要小心，她接近你，接近k&k，恐怕不止是为了旧情。”


    挂了电话，韩商言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转身走向江浸月的房间，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他要问清楚，问她那些年的真相，问她接近自己的目的，问她那些温柔与眼泪，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韩商言敲开江浸月的房门时，她正在敷面膜，看到他进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取下面膜，露出精致的妆容：“阿言，你怎么来了？训练结束了吗？”


    “江浸月，”韩商言的声音冷硬得像冰，眼神锐利得能刺穿人心，“你在美国的六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江浸月的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依旧强装镇定：“阿言，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现在的我孤身一人，拼命学医，就想早点回来找你。”


    “是吗？”韩商言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韩佳佳发来的资料——里面有她和不同富豪的合影、出入高级会所的照片、还有她名下几家公司的注册信息，“这些，也是你‘孤苦无依’的证明？”


    江浸月的身体猛地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底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阿言，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如何靠着周旋于男人之间积累财富？解释你父母的‘意外’其实是你谋夺家产的手段？”韩商言的声音越来越高，胸口剧烈起伏着，“还有你突然回国接近我，接近k&k，到底是为了什么？是看中了k&k的发展前景，想借着我的关系分一杯羹？还是觉得我韩商言还是当年那个被你一骗就上钩的傻子？”


    “不是的！”江浸月尖叫着打断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阿言，我承认我在美国的日子过得不好，我承认我利用过别人，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是真的爱你，真的想和你重新开始！”


    “爱我？”韩商言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心疼，只有彻骨的寒意，“你所谓的爱，就是欺骗？就是利用？江浸月，你当年不告而别，我等了你六年，我以为你是身不由己，我以为我们之间有误会，可你回来，就是为了继续骗我？”


    他想起她那些温柔的照顾、那些深情的告白，想起自己为了她疏远佟年、忽略吴白的异常，想起自己甚至开始规划他们的未来，只觉得无比讽刺。“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装得足够温柔，足够委屈，我就会永远被你蒙在鼓里？”


    江浸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扑上前想抱住韩商言，却被他狠狠推开。“别碰我。”韩商言异常冷静，“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听爷爷和我妈的话，竟然还对你抱有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