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夏的到来,把林家小院填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里都飘着奶香味。
宋莹一门心思扑在孙女和儿媳身上,每天变着花样做月子餐,炖汤、蒸蛋、熬粥,顿顿不重样,把方觉夏养得面色红润,连指尖都透着粉润。
“夏夏,你只管躺着休息,孩子我来抱,奶我来温,尿布我来换,你啥也别管。”
宋莹抱着软乎乎的小念夏,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就瞪儿子,“林栋哲,你少凑过来添乱,别吵着我儿媳妇休息。”
林栋哲乖乖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温好的奶瓶,一脸委屈:“妈,我才是孩子爸。”
“你是爸也没用。”宋莹理直气壮,“夏夏金贵,就得我们全家宠着。”
方觉夏靠在床头,看着眼前吵吵闹闹却暖意融融的一家人,嘴角始终弯着浅浅的笑。
她从八岁那年踏进林家,到如今拥有丈夫、女儿、疼她入骨的公婆,拥有一整个完整的家。
命运待她,终究是最好的。
念夏长得极像方觉夏,睫毛长长,皮肤白皙,安安静静时像只温顺的小兔子,闹起来却继承了林栋哲小时候的调皮,偏偏谁都哄不住,只要方觉夏一抱,立刻安安静静贴在她怀里。
林栋哲宠女儿,更宠妻子。
下班回家第一件事,不是抱女儿,是先走到方觉夏身边,低头吻一吻她的额头,轻声问:“今天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夜里孩子哭闹,他从不让方觉夏起身,自己抱着念夏在屋里来回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动作笨拙却认真。
有了孩子,两人依旧形影不离。
出门时,林栋哲一手推婴儿车,一手紧紧牵着方觉夏,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连女儿都要排在后面。
小区里的阿姨们总笑着打趣:“栋哲啊,你眼里除了你老婆,还能看见别人吗?”
林栋哲理直气壮:“看不见。”
方觉夏靠在他身边,脸上挂着温顺的笑,心底却一片安稳。
这么多年,她的独占欲、她的小心翼翼、她从孩童时就藏起来的偏执,终究没有错付。
林栋哲从八岁到为人父,自始至终,眼里只有她一个。
日子平稳地往前走,念夏渐渐长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眉眼间既有方觉夏的秀气,又有林栋哲的明朗,嘴巴甜,会撒娇,把宋莹和林武峰哄得天天笑不拢嘴。
宋莹早已不用操心生计,当年买下的几套学区房,租金足够一家人衣食无忧几辈子,店成了街坊邻里心里的老字号,雇着专人打理,她只偶尔过去转转,收收钱,聊聊天,日子清闲又自在。
林武峰退休在家,养花、喂鱼、给宋莹打下手,沉默寡言,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家人。
每逢周末,一家五口便开车去郊外散心,去海边看日落,去老街吃小吃,热热闹闹,和和美美。
老家的家属院偶尔还有消息传来。
庄图南留京发展,体面却辛苦,一生被黄玲的焦虑推着走,从未真正轻松过。
庄筱婷嫁了普通人,日子平淡,偶尔想起年少时藏在心底的少年,也只剩一声轻轻的叹息。
黄玲一辈子爱攀比、爱算计,到老了,看着身边紧绷绷的儿女,再听说林家在广州风生水起,儿媳孝顺,孙女可爱,也只能叹一句:还是宋莹会过日子,还是夏夏有福气。
这年冬天,广州难得降温,飘了点微凉的雨。
念夏抱着方觉夏的腿,软乎乎地喊:“妈妈,我想听你和爸爸小时候的故事。”
方觉夏笑着把女儿抱进怀里,坐在暖烘烘的客厅里,窗外雨声淅沥,屋内灯光柔和。
她轻声讲起很多年前,北方小城的那个清晨,天刚蒙蒙亮,厨房里飘着玉米面饼子的香气,有个少年睡眼惺忪,却记得给她打洗脸水。
讲起那个夏天的河边,芦苇荡荡,少年为她抓小鱼,为她赶走所有靠近的人,为她许下一辈子的承诺。
讲起一路南下,风雨同舟,从校服到婚纱,从青丝到相伴。
念夏听得眼睛亮晶晶:“爸爸从小就只喜欢妈妈吗?”
“是。”方觉夏低头,吻了吻女儿的发顶,声音温柔又笃定,“爸爸一辈子,都只喜欢妈妈一个人。”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栋哲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们母女,下巴抵在方觉夏的发顶,语气和年少时一模一样,认真又温柔。
“不止小时候,不止现在。”
“从八岁到八十岁,从青丝到白发,林栋哲这辈子,只属于方觉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