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业结束，宫人来报，陛下在御书房召见范婉若。


    沈芷衣立刻担忧地拉住她：“表姐，皇兄肯定又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范婉若轻拍她的手背，“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事。”


    她太清楚沈琅的心思。


    召见，不过是继续恩威并施，逼她动心。


    可她偏偏，最擅长周旋。


    范婉若跟着宫人前往御书房，路过御花园假山时，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攥住，猛地拉入假山暗影之中。


    鼻尖瞬间萦绕上清冽冷香。


    是谢危。


    男人将她困在假山与胸膛之间，月白浅灰长衫将她整个人笼罩，周身寒气逼人，唯独看向她的眼神，滚烫偏执，几乎要将她融化。


    “陛下召见，你不能去。”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沈琅他对你……”


    “大人。”


    范婉若仰头望他，长睫轻颤，眼底漾开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柔得像水，指尖却轻轻按住他的胸口，恰到好处地推开半寸。


    “陛下乃是九五之尊，召见婉若，婉若岂能不去？”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心口，语带挑逗，语气却委屈至极：


    “大人这般拦我，就不怕……落得个私困朝廷命妇的罪名吗？”


    谢危浑身一震，低头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呼吸瞬间紊乱。


    她在撩他。


    她明明在撩他。


    却又用礼法，用规矩，将他推拒在外。


    欲望与隐忍在他心底疯狂撕扯，他死死盯着她嫣红的唇瓣，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婉若……别去。”


    “我怕。”


    “我怕沈琅碰你，怕他骗你，怕你……动心。”


    天之骄子，当朝帝师，竟在她面前，说出“怕”这个字。


    她踮起脚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诛心：


    “大人放心。”


    “我的心，从来不会给陛下。”


    “至于给谁……”


    她轻笑一声，退开半步，整理好衣摆，温婉行礼，转身便走。


    “大人慢慢猜。”


    御书房内，龙涎香浓郁压人。


    沈琅端坐龙椅，看着缓步走入的范婉若，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


    “表妹来了。”他起身，亲自走下御阶，语气温和，“可还住得习惯？焦尾琴，可还喜欢？”


    范婉若屈膝行礼，姿态恭顺：“陛下厚爱，婉若惶恐。殿宇舒适，古琴名贵，只是……太过贵重，婉若不敢受。”


    “有何不敢。”沈琅伸手，想去扶她的手臂，“你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范婉若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避开，垂眸道：“婉若已是人妇，恪守本分，不敢僭越。”


    一句话，再次划清界限。


    沈琅眸色微沉，却依旧耐着性子：“婉若，朕知道你念着张遮。可他已被外放，生死未卜，你何必守着一段空有名分的姻缘？”


    “朕已经命人将把承乾宫收拾出来，一切布置都是你喜欢的 ，只要你点头，朕可以给你后位，可以给范家无上荣光，可以让你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帝王深情，掷地有声。


    换做任何女子，早已心动。


    可范婉若只是垂眸，声音温婉坚定：“陛下，婉若与夫君，虽相隔千里，却心意相通。婉若此生，只想等夫君归来。”


    她抬眸，眼底漾开一层薄薄的水雾，楚楚可怜：“陛下乃圣明君主，何必逼一个已嫁人的妇人，落得个抢臣妻的名声？”


    以退为进，以守为攻。运用得炉火纯青。


    沈琅看着她这副委屈模样，心头火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怜惜与不甘。


    他终究是舍不得逼她。


    “罢了。”帝王长叹一声，“朕不逼你。你且在宫中授课，承乾宫永远为你留着。何时想通了，随时来找朕。”


    “婉若，谢陛下。”


    御书房恩赏未动范婉若半分心，她退身离去时，裙角扫过丹陛，从容得如同未曾听过那九五之尊许下的后位之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