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市酒店的暖意，在这一刻被彻骨的冷意撕碎。
“我不是要把你藏在暗处。”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伸手想去碰她的脸颊，却被棠依不动声色地避开。
女孩站在阳光里，身上还穿着他的衬衫，纤薄衣料下的肌肤白得刺眼，眼底那层温顺柔弱彻底剥落，露出淬了冷光的锋芒。她不再是那个会乖乖蹲在他面前、软声喊“肖奈哥”的小姑娘，而是握着他所有软肋、冷眼旁观他崩塌的猎手。
“你就是。”棠依轻轻开口，一字一句，戳破他自欺欺人的伪装，“你既想守着你的家庭、你的名声、你完美丈夫的人设，又想把我留在身边，享受我的靠近。肖奈，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肖奈喉结剧烈滚动，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确实贪心。
既不想背叛家庭，又无法放开棠依。
既想维持表面的圆满，又沉溺在这份禁忌的刺激里无法自拔。
棠依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冰冷的嗤笑。
她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自己。浅瞳清澈，却没有半分温度，像在看一件玩腻了的玩具。
“你要我留在你身边，可以。”她缓缓开口，开出条件，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我有两个要求。”
肖奈仰头望着她，眸底燃起一丝希冀：“你说，我都答应。”
只要她肯留下，只要她不闹开，只要他还能维持眼前这摇摇欲坠的平衡，他什么都肯答应。
棠依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声音轻缓，却字字诛心：
“第一，别再用‘给我时间’这种话敷衍我。你处理不处理你的家庭，我不在乎。我不会逼你离婚，也不会要你的名分，你不必有负担。”
“第二，我和谁来往，你无权干涉。甄少祥、林涛，或是任何我想接触的人，你都不能管，更不能吃醋、不能阻止。”
最后一句落下，肖奈的脸色瞬间惨白。
肖奈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不许管她和别的异性来往？
眼睁睁看着她对甄少祥笑，看着林涛对她动心，看着她游走在不同男人之间？
他做不到。
“我不同意。”肖奈语气强硬，带着仅剩的占有欲，“棠依，你是我的。”
“我是谁的，不是你说了算。”棠依轻轻抽回手，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肖奈，你搞清楚。”
“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专属品。”
“我不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整片森林。你想要我留在你身边，就必须接受我的一切，包括我身边有别的人。”
“你能接受，我们就继续。你不能接受……”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毫无留恋的冷意：
“那我们现在就结束。你回你的肖家，做你的好丈夫、好爸爸，我从此消失，就当我们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最决绝的威胁。
肖奈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结束？
让她消失？
仅仅是想到这几个字，他的心就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可以失去项目，可以失去利益，可以失去一切，却唯独不想失去眼前这个女孩。
她是他枯燥婚姻里唯一的光，是他压抑人生里唯一的失控，是他拼了命才抓住的悸动。
他舍不得。
沉默，漫长而煎熬。
酒店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窗外的江风卷着暖意吹进来，却吹不散满室的冰冷对峙。
肖奈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所有的强硬与占有欲，都被绝望的纵容取代。
“……好。”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砸垮了他所有的底线。
“我答应你。”肖奈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妥协，“你和谁来往，我不管，我不阻止，也不吃醋。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别离开我。”
棠依看着他卑微妥协的模样，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那笑意冰冷、妖异，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她要的从来不是肖奈一个人，不是一段专一的感情。
她要的，是他明知道她喜欢四处撩拨，却依旧舍不得放手、只能纵容的卑微。
她要的，是看着这个曾经清冷自持、完美无缺的男人，为她放下所有骄傲。
“早这样，不就好了？”
棠依重新走上前，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软乎乎，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湿漉漉的胸口，像一只温顺又危险的猫。
“肖奈哥，你真好。”
她软声撒娇，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背，带着撩拨的暖意。
肖奈僵硬地抱着她，心脏却像被泡在冰冷的水里，酸涩、压抑，又无法挣脱。
他明明得到了她，却又觉得，自己彻底失去了她。
他拥有了她的人，却永远拴不住她的心。
而棠依靠在他怀里，眼底一片清明。
肖奈，这才只是开始。
你答应我的，不仅是不管我和谁来往。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甄少祥和林涛的消息并排弹出，一条比一条热切。
棠依垂眸，指尖轻快地敲下回复，没有丝毫遮掩，就当着肖奈的面。
【甄总：周末有空吗？我带你去新开的马场玩】
【棠依：好呀甄总，到时候再说】
【林涛：棠棠，有时间我能请你吃饭吗？】
【棠依：当然可以啊，林警官～】
“肖奈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庆城呀？”
“明天，明天就回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