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肖奈才缓缓停下动作，将脸埋在她的颈窝，粗重的呼吸渐渐平复。棠依的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赢了。


    赢了他的克制，赢了他的底线，赢了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沉沦。


    肖奈缓缓抬起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忽然伸手，轻轻擦去她唇角的水渍，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温柔：“别再这样了。”


    “下次，别再冒这种险。”


    棠依眨了眨眼，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语气软乎乎的，却带着一丝偏执：“只要是为了你，什么险，我都敢冒。”


    她知道，这句话，会击中肖奈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果然，肖奈的眸色柔了下来，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傻瓜。”


    棠依靠在他怀里，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傻瓜？


    她才不傻。


    她只是清楚，对付肖奈这样的男人，极致的撩拨，加上恰到好处的温柔，才是最致命的武器。


    就在这时，肖奈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微微】。


    书房的时钟，恰好敲响了十一下。


    肖奈的身体，瞬间僵住。


    棠依也停下了动作，她抬眼看向肖奈，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肖奈哥，你老婆的电话。”


    肖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松开抱着棠依的手，拿起手机，指尖悬在接听键上，犹豫了许久。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


    棠依坐在办公桌上，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衬衫，语气平淡无波：“接吧，别让微微姐担心。”


    肖奈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肖奈，你还在忙吗？”贝微微的声音温软，带着一丝疲惫，“明玥睡熟了，我看书房的灯还亮着，就问问你。”


    “嗯，还有一点工作。”肖奈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马上就忙完了，你先睡吧。”


    “好，那你别太累了，记得开窗透透气。”贝微微的语气里，满是关心，“对了，棠依回房休息了吗？我刚才去她房间，没看见人，还以为她在楼下，结果楼下也没有。”


    肖奈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上的棠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镇定下来：“她……她现在在书房帮我整理完文件……”


    “是吗？”贝微微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那还是要早点休息，毕竟明天你们还要上班。”


    “好”肖奈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我们等下忙完，就睡。你先睡，不用管我们。”


    电话那头的贝微微，沉默了几秒。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到了极点。


    棠依看着肖奈紧绷的侧脸，看着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恶劣的念头。


    她缓缓起身，走到肖奈身边，故意发出轻微的脚步声。


    “肖奈哥，文件我整理完了。”她的声音，软乎乎的，恰好能通过手机听筒，传进贝微微的耳朵里。“我有点冷，想回房了。”


    贝微微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轻得几乎微不可闻，却让肖奈握着手机的指尖，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棠依站在他身侧，故意将衬衫的领口又拉松了几分，露出锁骨上新鲜的红痕。她走到落地窗旁，借着窗外的微光，抬手理了理散落的长发，动作慵懒又随意，却精准地让自己的身影，落在了肖奈视线的余光里。


    “冷的话，披我的外套回去。”肖奈的声音依旧沉稳，却比刚才急促了几分，他刻意加重了“外套”两个字，像是在给贝微微一个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这几天，天气不好。别着凉。”


    说完，他不等贝微微回应，便匆匆补充：“我这边马上就收尾，你先睡，不用等我。”


    “好。”


    贝微微的回答很轻，听不出情绪，既没有追问，也没有质疑。可就是这份过分的平静，让肖奈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他太了解贝微微了。


    她向来敏锐，只是习惯了包容。刚才棠依的声音，加上他刚才的慌乱，恐怕已经在她心底，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电话挂断的瞬间，肖奈将手机重重扣在办公桌上，眸色沉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墨。他转过身，看着倚在落地窗旁的棠依，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只是配合你而已，肖奈哥。”棠依缓步走过来，指尖轻轻拂过他皱起的眉头，语气无辜又柔软，“你说我在帮你整理文件，总不能连句话都不说吧？”


    她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蛊惑：“还是说，你怕了？怕微微姐发现，怕你的完美家庭，毁在我手里？”


    “棠依！我不是怕，我是不想伤害她和孩子！”


    “伤害？”棠依轻笑出声，反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身体往自己这边带，“肖奈，从你在临市吻我的那一刻起，从你答应让我留在你身边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伤害了他们。”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唇，眼神冰冷：“你以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就能守住你的圆满吗？不可能的。”


    “纸，包不住火。”


    肖奈的喉结剧烈滚动，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底那股无力感，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她


    他后退半步，靠在办公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棠依说得对。


    从他沉沦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回不去了。


    “你想怎么样？”肖奈睁开眼，眸底的怒火褪去，只剩下一片妥协，“别再用这种方式，刺激微微。”


    “我不想怎么样。”棠依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


    她放下水杯，抬眼看向他，浅瞳里闪过一丝算计：“明天去公司，甄少祥肯定会找我。林涛那边，也会对接工作。你答应过我的，不管我和谁来往，都不会管。”


    “我知道。”肖奈的声音沙哑，“我会做到。”


    “最好如此。”棠依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肖奈哥，晚安。”


    书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肖奈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书房，看着桌上散落的文件，看着那枚还没送出去的珍珠发卡，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走到落地窗旁，看向楼下的庭院。甄少祥的车，已经不见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甄少祥发来的消息：【肖奈，明天公司见，跟你谈合作细节，顺便，找棠依对接。】


    后面，还附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肖奈看着那条消息，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知道，甄少祥是在向他宣战。


    而他，连应战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