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深夜,肖家别墅陷入沉睡,只有二楼走廊留着一盏小夜灯,暖光昏沉。
贝微微起夜给肖明玥盖被子,脚步轻缓地走过走廊,路过主卧隔壁的客房——那是棠依的房间。
房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细缝,隐约透出暧昧的喘息与低哑的男声。
她脚步猛地顿住。
那声音,是肖奈。
贝微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瞬间停滞。她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僵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凑近那道缝隙。
缝隙里的画面,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自欺欺人。
昏黄的床头灯亮着,棠依仰躺在床上,长发散落在枕间,那张清纯无害的脸上染着情动的绯红,而俯身压在她身上的,是她爱了五年、结婚五年的丈夫——肖奈。
他的手掌扣在她的腰侧,低头吻着她的脖颈,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眉眼,此刻只剩下沉沦的暗哑。
没有任何声音,比这一幕更刺耳。
贝微微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没有尖叫,没有冲进去,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里面那对越界的人。
心底那道早已裂开的缝隙,彻底崩塌。
原来那些晚归、那些慌乱、那些若有似无的疏离、那些棠依身上不属于这个家的气息……全都是真的。
她资助长大的妹妹,睡了她的丈夫。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动静渐渐平息。
贝微微缓缓后退,脚步轻得像一片纸,转身,一步步走回主卧,轻轻关上房门,背靠门板,缓缓滑落在地。
没有哭,没有闹,只有一片死寂的冷静。
天亮之前,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贝微微像往常一样早起做早餐,给两个孩子穿衣洗漱,笑容温柔,语气平和,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道裂痕,已经彻底崩塌,再也无法复原。
肖奈下楼时,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棠依的房间,又飞快收回,落在贝微微身上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愧疚。他昨夜从棠依的房间回到主卧时,贝微微睡得很沉,他以为一切都瞒得天衣无缝。
棠依也准时下楼,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白t恤配牛仔裤,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仿佛昨夜的缠绵放肆,全是一场幻觉。
“微微姐,早。”她笑着打招呼,浅瞳清澈,毫无心虚。
“早。”贝微微回头,笑容依旧温和,只是眼底再无半分温度,“快吃饭吧,一会儿还要去公司。”
一顿早餐,安静得诡异。
肖奈心神不宁,棠依不动声色,贝微微平静得反常,只有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勉强维持着表面的温馨。
吃完早饭,肖奈拿起车钥匙,刚要开口叫棠依,贝微微却先一步开口,语气自然:“肖奈,你先去公司吧,我有点事想跟棠依单独说,一会儿我送她过去。”
肖奈的心脏猛地一紧,抬眼看向贝微微,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微微,你……”
“怎么了?”贝微微抬眸,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就是姐妹间说点悄悄话,不行吗?”
她的太过平静,反而让肖奈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棠依却像是毫无察觉,弯眼一笑:“好啊,微微姐,我等你。”
肖奈看着两人,终究没敢多说,拿起公文包匆匆离开。别墅里只剩下贝微微、棠依,还有被阿姨带去花园玩耍的两个孩子。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钟表滴答声。
贝微微缓缓起身,走到沙发旁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平静地落在棠依身上,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冷静的淡然。
“棠依,坐吧。”
棠依依言坐下,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垂着眼,长睫轻颤,像一只等待训诫的小猫。
贝微微看着她这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心底没有恨,只有一片冰凉的失望。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都看见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落下来。
棠依垂着的眼睫,终于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装糊涂,没有辩解,也没有慌乱,只是缓缓抬起头,迎上贝微微的目光。那双永远清澈无辜的浅瞳里,第一次褪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一丝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坦荡。
她知道,贝微微什么都知道了。
装不下去了,也没必要再装了。
贝微微看着她眼底的坦荡,没有意外,只有更深的失望。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我资助你四年,供你读完庆大,从来没想过要你任何回报。我把你当妹妹,给你住,给你关心,把你当成家人。”
“我不求你感恩,可你……,我求你,别毁了我的家庭,别碰我的丈夫,别伤害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戳中最核心的底线。
棠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没有恶意,也没有愧疚,只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淡然。
她没有狡辩,没有推卸,也没有哭闹。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轻软,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凉薄:
“好。”
“我离开肖奈。”
贝微微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这么平静。
她以为会有争吵,会有辩解,会有纠缠,却没想到,棠依只是轻飘飘一句“好”。
棠依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贝微微,浅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会辞职,会搬离肖家,会再也不联系肖奈。”
“你放心,我不会毁了你想要的家庭。”
她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肖奈这个人,不是肖家太太的位置,不是安稳的余生。
她要的,是看着一个完美自持的已婚男人,为她失控,为她沉沦,为她打破所有底线。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肖奈已经彻底沦陷,贝微微已经彻底心碎,这场游戏,她已经赢了。
至于继续纠缠?
她没兴趣。
她的森林里,还有林涛,还有数不清的新鲜猎物,没必要在一个已经到手、已经失去乐趣的已婚男人身上,浪费时间。
贝微微看着她眼底那片毫无留恋的冰冷,忽然明白了。
眼前这个女孩,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肖奈,也没有在意过任何人。
贝微微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彻底的释然:
“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在庆城买一套房子,找一份安稳的工作。”
“从此,我们两清。”
棠依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钱不用,我自己有。”
她转身,缓步走上二楼,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步伐轻缓,没有丝毫留恋。
从踏入肖家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这场游戏,总有结束的一天。
只是她没想到,结束得这么平静,这么干脆。
也好。
旧的游戏落幕,新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的森林,永远不会只有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