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秦明的车停在小吃街路口。


    雨还在下，泥泞的地面沾满油污，警灯闪烁，林涛正站在警戒线旁来回踱步，神色焦急，看到秦明的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老秦，你可算来了！”林涛的语气带着松了口气的急切，可目光扫过副驾时，却瞬间愣住了，“棠棠？你怎么跟老秦一起来了？”


    棠依推开车门，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温顺又乖巧，笑着解释：“我刚好在秦法医家请教案卷的问题，听说有现场，就跟着过来学习一下。”


    这话半真半假，滴水不漏。


    林涛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好学，满心满眼都是心疼：“现场又脏又臭，你一个小姑娘别靠近，就在旁边等着就好。”


    他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后，生怕她被油污弄脏，被现场的东西吓到。


    棠依乖巧地点头，目光却越过林涛，看向秦明。


    男人已经戴上手套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周身的气场冷冽又专业，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走到泔水桶旁，蹲下身，接过警员递来的证物袋，目光落在那截焦黄蜷缩的物体上，只是一眼，脸色便沉了下去。


    “不是鸡爪。”秦明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是人类的手指，高温油炸过后，脱水蜷缩，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围观群众发出一阵惊恐的惊呼，林涛的脸色瞬间惨白，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怒意与凝重：“真的是人体组织？！”


    这不是地沟油案件，这是恶性杀人碎尸案！


    秦明小心翼翼地将那截手爪取出，指尖专业地翻动着，仔细勘验着上面的痕迹，冷静得仿佛周遭的惊恐与嘈杂都与他无关。


    雨丝砸在小吃街的油污地面，溅起细碎的脏点，警灯的红蓝光芒在湿冷的夜色里反复切割，将所有人的脸色都映得忽明忽暗。


    棠依站在警戒线外，透明雨伞垂在身侧，目光越过人群，稳稳落在秦明身上。褪去情欲的他，周身只剩生人勿近的疏离与严谨，和方才在公寓里的模样判若两人。她唇角微勾，藏在伞下的指尖轻轻摩挲——这样极致的反差，才更让人心痒。


    林涛站在她身侧，眉头拧成一团，满心都是案情的凝重，还不忘侧头叮嘱：“棠棠，这里味道重，你往边上站站，别熏着了。”


    棠依温顺点头，声音软乎乎的：“我没事，林涛哥，我就是想跟着秦法医多学学。”


    话音刚落，一道利落的身影骑着电动车疾驰而来，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圈水花。来人利落停下车，短发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前，英伦风的小西装衬得身形干练，圆框眼镜后的眼睛亮得有神，正是刚转来法医科的李大宝。


    她匆匆跑到警戒线旁，嘴里还在道歉：“秦法医！对不起对不起，路上救了个小孩，来晚了！”


    秦明头也没抬，语气冷硬如冰，丝毫没留情面：“法医最忌迟到，这是态度问题，况且今天的活，女的做不了。”


    大宝脚步一顿，也不恼，反而挺直脊背回怼：“迟到是我不对，但能力不分性别，秦法医凭什么觉得女的就干不了法医？”


    她的声音干脆飒爽，没有半分怯懦，瞬间吸引了周遭警员的目光。林涛连忙打圆场：“老秦，她也是急事，别较真，赶紧干活。”


    秦明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大宝，带着审视与挑剔，却没再反驳，只淡淡开口：“过来吧。”


    大宝立刻上前，脱掉外套，戴上手套，蹲在秦明身侧，丝毫不在意泔水桶的恶臭，鼻尖轻轻一动，超强的嗅觉瞬间捕捉到了异样：“不对，这尸块上不光有油污，还有粪便的味道，不是小吃街的厨余垃圾，是从居民小区下水道冲过来的。”


    秦明眸色微沉，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继续说。”


    “油脂层里混着下水道淤泥的成分，还有居民生活污水的残留，”大宝鼻尖微动，精准锁定方向，“气味源头，应该是小吃街后面，丽华小区片区的地下管网！”


    林涛立刻下令：“所有人，立刻赶往丽华小区片区，封锁片区下水道，全面打捞尸块！”


    警笛再次响起，车队冲破雨幕，驶向丽华小区片区。棠依自然地跟在秦明身后，坐上了他的车，林涛忙着调度警力，丝毫没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氛围。


    车厢里一片安静，雨刷器反复摆动，窗外的街景模糊成一片光影。秦明握着方向盘，侧脸冷硬，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李大宝的嗅觉，是法医科最需要的能力，你比不了。”


    棠依侧头看他，浅瞳水光潋滟，笑得无辜：“我知道呀，我只是临时助理，又不想当法医。”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副驾的扶手，“况且，我只想待在秦明哥身边，而已。”


    秦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喉结无声滚动，没有接话，却将车速提快了几分。


    丽华小区的下水道口，警员们轮番下去，浑浊的污水里，一块块尸块被打捞上来，装在证物袋里，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