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援的警员很快冲进工厂，将惨叫不止的池子带走，现场被封锁，血迹被取证，一切都按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
只是，没人再提刚才棠依那精准又“意外”的一刀。
林涛全程寸步不离地守着棠依，用外套裹住她湿透的身体，抱着她坐进车里，小心翼翼地给她处理脸颊和脖颈还有手腕上的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疼就告诉我，我轻点。”林涛眼底满是心疼，指尖都在发抖。
棠依乖乖靠在他怀里，软乎乎地应着，像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小猫。
回到市局，棠依以“受到惊吓需要休息”为由，被林涛护送回法医科宿舍。
她刚洗漱完换好干净衣服，宿舍门就被敲响。
不是林涛，是秦明。
男人一身干爽的黑色衬衫，嘴角的淤青还未消退，周身气压冷沉，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消毒药膏和止血贴。
棠依靠在门边，抱着胳膊，没了往日的温顺，眉眼间尽是坦荡的锋芒：“秦法医不去处理案子，来我这里做什么？”
“处理你的伤口。”秦明径直走进宿舍，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视线，“林涛手法太糙，容易留疤。”
他拉着她坐到床边，不由分说地抬起她的手腕，用棉签蘸着药膏，轻轻涂抹在勒出的红痕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他冷硬的神情完全不符。
棠依没有挣扎，只是歪着头看他，笑意浅浅：“秦法医这是在心疼我？”
秦明指尖一顿，抬眼，深邃的目光直直锁住她，没有丝毫闪躲：“是。
秦明抬眼，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探究，有被她演技瞒过的愠怒，更有压不住的偏执在意。他拇指轻轻摩挲过她脖颈的伤口，声音低沉沙哑：“下次不许拿自己冒险。”
“冒险？”棠依轻笑，往前凑了半步，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缠上他的耳廓，“我从离开肖家的那天起，就没做过没把握的事。池子那点伎俩，还伤不到我。秦法医，刚才在工厂，你是真的想为我跪下？”
“只要你平安，什么都值得。”秦明伸手，将人抱进怀里。这个拥抱没有半分情欲，只有失而复得的紧绷，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骨血里，才敢确认她真的安然无恙。
“棠依，”他埋在她颈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到底是谁？”
从庆城肖家的神秘过客，到龙番法医科的温顺助理，从凶案现场冷静漠然的旁观者，到废弃工厂里狠厉果决的猎手，她像一团永远猜不透的雾，每揭开一层，都藏着新的谜题。
棠依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脊背，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致命的蛊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秦明，你栽了。”
她顿了顿，唇瓣擦过他的耳垂，一字一句，戳破他所有伪装：“你明知道我利用林涛，利用你，把你们兄弟俩耍得团团转，可你还是动心了，对不对？”
秦明没有反驳，只是抱得更紧。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输在她第一次低头整理案卷时的完美伪装，输在她凶案现场冷静的眼眸，输在她宿舍里狡黠的挑逗，更输在刚才工厂里，她明明身处险境，却依旧锋芒毕露的模样。
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满身秘密，靠近必是深渊；可心却不受控制，甘愿为她跌落神坛，万劫不复。
宿舍门突然被轻轻敲响，林涛温柔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满心的担忧：“棠棠，我给你熬了姜汤，还有你爱吃的小蛋糕，开门好不好？”
秦明的身体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愧疚，可抱着棠依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棠依眼底笑意更盛，伸手推开秦明，理了理衣衫，故意扬声应道：“林涛哥等一下，我马上来～”
林涛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保温桶，身上还带着雨夜的湿冷，眼底的红血丝未消，却依旧满眼都是她。他看见棠依，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全然不提刚才工厂里她凌厉的模样，也不提和秦明大打出手的事。
“快趁热喝，我熬了很久。”林涛将保温桶递过去，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脸颊和脖颈的伤口上，心疼地蹙眉，“还疼吗？要不我带你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不疼啦，林涛哥别担心。”棠依接过保温桶，顺势挽住他的胳膊，软乎乎地靠在他肩头，“有你和秦明哥在，我一点都不怕。”
秦明目光直直落在两人相挽的手上，眸色沉得吓人。
林涛感受到他的目光，收回手，脸色冷了几分，却还是顾及棠依，没有发作。
“快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别感冒了。”林涛将食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扶她坐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棠依余光瞥见秦明的模样，唇角弯起一抹玩味的笑。她拿起汤勺，喝了一口姜汤，忽然抬头，看向秦明，“秦明哥也一起喝吧，暖暖身子，今天多亏了你赶过来。”
她又看向林涛，伸手轻轻拉住林涛的手，“也谢谢林涛哥，一直陪着我。”
两个被她牵动所有情绪的男人，此刻都困在她编织的网里，无法挣脱。
两个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曾经为了她，针锋相对，此刻却又都舍不得对她有半分苛责。
林涛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秦明，眼底闪过一丝尴尬与不甘，却终究没有甩开棠依的手。他太喜欢她了，喜欢到哪怕知道她和秦明之间有牵扯，也舍不得放开。
秦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最终还是缓步走了过来，拿起桌上的碗，沉默地喝着姜汤。温热的液体入喉，却压不住心底的躁意，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棠依身上，带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棠依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两个截然不同却同样为她沉沦的男人，心底一片了然。
肖奈为她抛妻弃子，追至龙番；林涛为她掏心掏肺，倾尽温柔；秦明为她打破底线，跌落神坛。
世人总说要做选择，可她偏不。